譚小川握著鉛筆，低頭看著自己畫的受力分析圖。
圖畫的其實不太好——斜面的角度畫歪了，大概有西十度，但題目裡給的是三十度。他本來想重畫，但黃莉微己經說“懂了”，他就不太好意思再改了。
“第三遍講得最好。”黃莉微合上練習冊的時候，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她說這句話的語氣很平常，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譚小川的腦子“嗡”地一聲。
他張了張嘴，想說“哪裡哪裡第三遍才講清楚”，但他的嘴巴不聽使喚。最後他只發出了一個單音節：“嗯。”
黃莉微站起來，抱著練習冊走了。
她走回自己座位的時候，李茜湊過來小聲說了句什麼。黃莉微拿練習冊拍了她一下，李茜笑著躲開了。
汪鵬從廁所回來了。
他一坐下就發現自己的鉛筆被咬出了好幾個牙印。他舉起鉛筆看了看，轉頭看譚小川：“你講題的時候她坐這兒？”
譚小川沒說話。
汪鵬把鉛筆塞回筆袋：“你耳朵怎麼又紅了。”
“熱的。”
“六月了你跟我說熱的。”汪鵬翻了個白眼，“你知不知道你剛才講題的時候，聲音抖了三次？”
“哪有。”
“第一次是“摩擦力沿斜面向上”那句，第二次是“分別列方程組”，第三次——”汪鵬學了他的語氣，““用哪一種比較快”。你信不信我在旁邊數著呢？”
譚小川用手肘頂了他一下。
汪鵬躲開了，但嘴還在動：“而且你草稿紙寫廢了兩張。平時你講題一張就夠了。今天你寫了兩張，第二張還寫錯了兩個符號——”
“你到底去廁所還是去偵察了？”
“廁所隔間也能偵察。”汪鵬面不改色，“隔牆有耳懂不懂。”
譚小川不理他了。
他低頭整理草稿紙。兩張紙都被他揉成了團，扔進課桌抽屜裡。
但過了一會兒，他又把紙團撿出來，展開，鋪平。
第二張紙上的受力分析圖畫歪了，但黃莉微寫的筆記在旁邊——“摩擦力 f = μN，注意 N 不一定等於 mg”——字跡很輕，但很清楚。
他把這張紙夾進了物理課本第89頁。
夾進去的時候，他發現那一頁己經夾了不少東西了：前幾次的紙條、兩片樹葉書籤、一張寫著“接得挺穩”的紙條。
紙團展開後皺巴巴的，和那些平整的紙條、樹葉放在一起，顯得很突兀。
但他還是把它夾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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