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下午第三節是自習課。
黃莉微抱著物理練習冊走到譚小川桌旁的時候，汪鵬正在啃一支鉛筆。他啃鉛筆的習慣是最近養成的——據他自己說是“思考專用姿勢”，但譚小川覺得他只是嘴閒。
“這道題，能幫我講一下嗎？”
黃莉微的聲音不大，但教室裡很安靜，前排幾個同學回頭看了一眼。
譚小川接過練習冊。他的手指碰到紙頁的時候，紙是溫的——她剛握過。他把手縮了一下，翻開到她折了角的那一頁。
是一道力學題。斜面、滑塊、摩擦力系數。題目本身不難，但他盯著題目看了三秒鐘，腦子裡“嗡”的一聲——她站在他旁邊，校服袖子幾乎碰到他的胳膊。
“坐。”他指了指旁邊的空位。
那是汪鵬的座位。汪鵬不在——他去廁所了，走之前把鉛筆插在筆袋拉鍊上，說“幫我看著別被人偷了”。
黃莉微坐下了。
譚小川開始講。
“這個題，先分析受力。重力、支援力、摩擦力。”他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講完第一步，他頓了一下，發現黃莉微的表情是茫然的。
“……沒聽懂？”
“你講太快了。”她說，聲音很輕，帶著一點笑意，“慢一點。”
譚小川的喉結動了一下。他重新講。
“先畫受力分析圖。重力豎首向下，支援力垂首斜面向上，摩擦力沿斜面向上——因為滑塊有向下滑的趨勢。”
他一邊說，一邊在草稿紙上畫圖。鉛筆尖在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響。他畫完示意圖，抬頭看她——她在看草稿紙，眉頭微微蹙著。
“然後呢？”她問。
“然後列方程組。沿斜面方向和垂首斜面方向分別——”
他的筆尖在紙上停住了。
他忘了摩擦力系數的定義。
不是忘了，是腦子裡忽然像被人灌了一盆漿糊——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草稿紙上，他在她的目光下，把摩擦力公式忘得乾乾淨淨。
譚小川的耳朵開始發燙。
“……你等一下。”他說。
他在腦海裡瘋狂搜索物理公式。牛頓第二定律他是記得的，但摩擦力的具體表達式
黃莉微沒有催他。她安靜地坐著，手指無意識地卷著馬尾辮的髮尾。
譚小川終於把公式想起來了。他寫在紙上，字跡比平時潦草。
“好，繼續。”他說。但語速又快了。
講完第二遍，他停下來，看她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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