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旬，天氣己經熱了。
黃莉微趴在桌上的時候，李茜先發現的。她戳了戳黃莉微的胳膊，問怎麼了，黃莉微把臉埋在胳膊裡，聲音悶悶的：“肚子疼。”
李茜“哦”了一聲，從書包裡翻出一瓶熱水遞過去。黃莉微搖了搖頭，把臉埋得更深了。
譚小川坐在自己位置上，聽見了“肚子疼”三個字。
他的筆尖在草稿紙上頓了一下，墨水洇出一個小圓點。
他側過頭看過去。黃莉微趴在桌上，馬尾散了，幾縷頭髮搭在桌面上。她的左手按在小腹的位置，手指微微蜷著。
譚小川把筆放下了。
他站起來，走出教室。走廊上沒什麼人，午休時間大部分人在教室裡趴著。他往樓梯口走，下了兩層樓，找到校醫室。
校醫室在實驗樓一樓，門關著，上面貼了一張A4紙，寫著“請到教務處找王醫生”。
譚小川又跑到教務處。
王醫生在，一個西十多歲的女老師，戴著老花鏡在看報紙。譚小川站在門口，喊了一聲“老師”。
王醫生抬起頭：“嗯？哪裡不舒服？”
譚小川頓了一下，說：“不是我。是……同學肚子疼。”
“男同學女同學？”
“女同學。”
“肚子疼原因很多啊，吃壞東西了還是來例假了？”
譚小川的耳朵“嗡”地一下燒起來。他盯著教務處地面上的瓷磚花紋，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王醫生看了他一眼，笑了：“來例假了吧。去小賣部買包紅糖，泡一杯給她喝。”
“……紅糖？”
“對，紅糖。小賣部有賣的，兩塊錢一包。”
譚小川點了點頭，轉身就跑。
他跑了兩層樓回到教室，但沒進去——他繞到後門看了一眼，黃莉微還趴在桌上。李茜坐在旁邊，正在翻一本雜誌。
他又跑下樓。
學校小賣部在食堂旁邊，午休時間開著。他衝進去，在貨架前找了一圈，找到紅糖——紅色包裝，兩塊五一包。他掏出校卡里的飯錢，買了兩包。
小賣部阿姨看了他一眼：“買這麼多？”
“……一包就夠了。”
他拆了一包，拿著紅糖跑回教學樓。
教室裡還是隻有幾個人。他走到飲水機旁邊，發現熱水沒了。飲水機上的指示燈是紅的，但出水口滴了兩滴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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