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進教室的時候，黃莉微還趴在桌上。李茜抬頭看見他，愣了一下。
譚小川走到黃莉微桌旁，把杯子輕輕放在桌角。杯子底部碰到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紅糖水。”他說。聲音有點幹。
黃莉微慢慢抬起頭。她的臉色有點白，額頭上有一層薄汗，頭髮貼在鬢角。她看了看杯子裡的紅糖水，又抬起眼睛看了看譚小川。
她的眼神停了兩秒。
“……謝謝。”
這兩個字比平時輕。
譚小川“嗯”了一聲，轉身走回自己位置。他坐下來，發現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他把兩隻手在褲子上擦了擦。
黃莉微用雙手捧著杯子，慢慢喝了一口。她的眉頭皺了一下——燙的。但她沒放下，還是捧著，讓杯子的溫度透過塑膠杯壁傳到手掌上。
李茜在旁邊看著，嘴角彎了一下，沒說話。
汪鵬從前門走進來，看見譚小川坐在位置上，耳朵紅得像熟透的番茄。他又看見黃莉微桌上那杯紅糖水。
他在譚小川旁邊坐下，壓低聲音：“你跑去哪裡買的？”
“小賣部。”
“小賣部在食堂旁邊，你從教學樓跑過去再跑回來，來回至少八分鐘。你翹了午休。”
譚小川沒說話。
汪鵬又說：“你值了。”
譚小川用手肘頂了他一下。
下午第一節是物理課。
黃莉微的精神好了一些，但臉色還是白的。她坐得很首，一手放在桌上記筆記，另一隻手偶爾會無意識地按一下小腹。
譚小川看見了。
他的物理課本翻在第89頁，那一頁的右下角有一小塊摺痕——是上次她折的。他低頭看著那個摺痕，想了想，從鉛筆盒裡拿出一支鉛筆。
他在摺痕旁邊畫了一個很小的太陽。
畫完之後他又覺得太明顯了，想擦掉。但鉛筆痕跡己經滲進紙纖維裡了，擦不乾淨。他只好把課本合上。
下課鈴響了。
黃莉微站起來的時候，腿好像有點軟。她扶了一下桌沿，站穩了，端起桌上還剩小半杯的紅糖水，一口氣喝完了。
她走到譚小川桌旁。
譚小川正在往書包裡塞物理課本，看見她走過來，動作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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