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初的體育課，太陽己經很曬了。
操場上擺著兩根長繩，體育老師吹著哨子讓大家分組跳大繩。汪鵬被分到搖繩那一組，嘴裡嘟囔著“憑什麼老子搖繩”，被體育老師瞪了一眼後乖乖站到繩子一頭。
譚小川排在隊伍中間，前面隔了五六個人。他的視線越過前面幾個腦袋，落在隊伍靠前位置的黃莉微身上。她扎著馬尾，校服袖子捲到胳膊肘，露出細細的手腕。西月的陽光打在操場的水泥地上，她踩在白色的起跳線上，偏頭和旁邊的李茜說了句什麼，笑了。
譚小川移開視線，盯著前面同學的後腦勺。
輪到黃莉微了。她跑進去的時候節奏有點急，腳尖踩在繩子落下之前那一瞬間，本來應該沒問題，但前面一個同學搖繩的節奏忽然變了。
汪鵬在另一頭喊了一句：“你他媽穩點”
繩子打在她的小腿上。
她往前一個踉蹌，身體失去平衡，整個人朝前撲出去。
譚小川離她大概三步遠。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過去的——後來汪鵬跟他說，你他媽反應比體育生還快——他兩步跨過去，伸出雙手，接住了她。
她撞進他懷裡。
他的左手撐在她肩膀上，右手扶在她腰側。西月校服很薄，他能感覺到校服下面她身體的溫度，還有她肩胛骨微微凸起的形狀。她的頭髮掃過他的下巴，帶著一股洗髮水的味道——不是橘子味的，是另外一種，更清淡的。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
黃莉微抬起頭，兩個人的臉離得很近。他看見她眼睛裡的驚慌還沒退去，然後那雙眼睛眨了眨，認出了他。
她的臉從脖子往上開始發紅。
譚小川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他的耳朵像被火燒過一樣，整張臉都覺得燙。他張了張嘴，想說“沒事吧”，但喉嚨裡發不出聲音。
黃莉微站首了，拍了拍校服上的灰。她的臉還是紅的，但嘴角往上翹了一點，聲音比平時輕：“謝謝。”
譚小川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過了大概三秒，他說：“沒事。”
聲音啞得像剛跑完八百米。
汪鵬在後面翻了個白眼。
翻得非常用力，眼珠子差點翻出眼眶。他手裡的繩子都停下來了，歪著頭看著譚小川，嘴唇無聲地動了幾下——看口型大概是在說“你他媽還能再假一點嗎”。
後面排隊的同學開始起鬨。有人吹了聲口哨，有人笑出聲來。
譚小川的耳朵燒得更厲害了。他走回隊伍裡，站在原來的位置，眼睛盯著地上的白線，不敢往黃莉微那邊看。
但餘光裡，他看見她也在整理校服，動作很慢。
體育老師吹哨：“繼續繼續！別停！”
繩子重新開始搖。譚小川輪到自己跳的時候，腳被繩子絆了一下。
汪鵬在繩頭那邊又翻了一個白眼。這次翻完之後還加了一句：“譚小川你今天廢了。”
譚小川從繩子裡退出來，站在隊伍後面。他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燙的。又摸了摸右邊那隻——也是燙的。
他偷偷往黃莉微那邊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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