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條傳了大概一週之後，譚小川發現了一個新問題——紙條越積越多。鉛筆盒最底層己經塞了五張紙條——三張她的，兩張他的。再塞一張就合不上了。
他需要一個新方案。
週三下午。圖書館。譚小川說要借參考書，物理競賽題集。汪鵬說“你什麼時候對物理競賽感興趣了”，他說“最近”。汪鵬說“你騙鬼呢你”。
圖書館在教學樓後面那棟老樓的一樓。光線不太好——日光燈管有三根不亮。管理員是個戴老花鏡的老頭，趴在桌上打瞌睡。桌上放著一個保溫杯和一盆綠蘿。綠蘿的葉子垂到桌面上有一片落在了老頭的手背上。老頭沒醒。
譚小川走到自然科學區。書架上的書大部分是舊的——封面起皺，書脊開裂。他假裝找書—
—其實在觀察。觀察什麼？觀察有沒有人用書籤。
他看到前面一個女生，高三的，不認識，從一本生物書裡抽出一片銀杏葉。壓得很平。葉脈清晰。她翻了兩頁，又把銀杏葉夾回去。動作很自然。
譚小川盯著那片銀杏葉看了大概十秒鐘。然後他有了一個想法。
放學後。他沒有首接去公交站。繞到了教學樓後面那排銀杏樹下面。秋天的銀杏葉是金黃色的——但現在不是秋天。現在是初春。銀杏樹剛冒新芽——嫩綠色的，很小。不是做書籤的時候。
但梧桐樹的葉子可以。教學樓旁邊有一排法國梧桐葉子掌狀，大。他撿了幾片掉在地上的梧桐葉。選了一片完整的——沒有蟲眼，沒有撕裂。葉脈清晰。他把它夾進了物理課本里用書本的重量把葉子壓平。
第二天。他把夾了一夜的梧桐葉拿出來。葉子被壓得比較平但邊緣有點卷。他翻了翻—
—翻到第八十九頁。把梧桐葉夾進去。然後猶豫了一下。拿出筆。在葉子的背面用鉛筆寫了一行極小的字。
“今天物理課你走神了三次。第二次是因為窗外有鳥。”
他寫完之後看了看字跡在葉脈之間，像葉脈的一部分。他合上課本。放回抽屜。
上午第三節課。物理課。譚小川注意到黃莉微在第二次講到安培力的時候——確實往窗外看了一眼。窗外有一隻灰色的鳥停在電線杆上。她看了大概兩秒鐘。然後轉回來。
下課鈴響。她站起來經過他的座位。伸手從他抽屜裡抽出物理課本。翻到第八十九頁。
譚小川坐在座位上。背挺首了。手指在桌面上敲——噠噠噠——頻率大概每分鐘兩百下。她翻到了。停了三秒鐘。然後——嘴角動了一下。很小的弧度。她把梧桐葉從課本里抽出來看了看背面。然後——從自己書包裡掏出一支鉛筆。在葉子正面寫了一行字。翻到另一頁夾進去了。
她把課本放回他抽屜。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譚小川等她走遠了才伸手去拿課本。翻到她夾的那一頁——第一百零三頁。一張梧桐葉。正面多了一行鉛筆字。
“鳥是灰色的。你觀察得比物理老師還仔細。”背面也有字。更小。
“葉子壓得不夠平。下次我幫你壓。”
譚小川把梧桐葉拿出來，對著窗外的光看。葉脈在光裡變成了半透明的金色。她的字在葉脈之間像被樹葉吸收了。他忽然覺得這片葉子比任何紙條都好。紙條是紙折幾次就皺了。葉子是活的，即使幹了，葉脈還在。
他把葉子放進鉛筆盒。和紙條放在一起。鉛筆盒現在更鼓了。第二片葉子是她給的。
週五中午。譚小川在食堂打完飯，轉身看到黃莉微坐在窗邊。對面還是空的。他端著餐盤走過去。坐下。
“你又來了。”她說。嘴角有一個很小的弧度。 “嗯。”
他們又一起吃了頓飯。這次他說了九句話。她說了八句。汪鵬在遠處統計——“他進步了。多說了三句。”
這次沒有夾排骨。但有一件新的事，她從兜裡掏出一顆橘子糖。她的牌子。小橘子沒笑。她剝開糖紙把糖放進嘴裡。然後把糖紙摺好夾進了英語課本里。
譚小川看到了。糖紙——橘色的，印著沒笑的小橘子。她把它當書籤了。
：寫面背葉杏銀在他。多得平葉桐梧片那次上比，天兩了，的撿面前館書圖從他，葉杏銀是次這。子葉的新片一了夾——頁七十二第里本課語英的在他。午下
。字小行一了加他後然”。籤書做你幫我換次下。了到看我籤書紙糖的你“
”。嗎看要你。了好畫太小版八第“
。頁七零百三第——里本課學數的他了進夾。折了折。紙張一出掏裡包書從後然。看了看來出拿。葉杏銀了到看本課語英開翻。候時的學放
：字行一了寫邊旁。子黑有沒。圓都本版有所他比得畫。太小顆一是。啟開。紙的好摺張一著夾——頁七零百三第。到看才後家回川小譚
。行一有還面背”。分十九。版八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