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物理課上發生了一件事。
物理老師在黑板上畫電路圖，畫到一半轉過身來，推了推眼鏡：“譚小川。”
譚小川沒反應。
“譚小川。”
還是沒反應。
全班有幾個人回頭看他。
譚小川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他一手撐著下巴，臉微微偏向右邊——準確地說，右前方。物理老師站在講臺上，但他視線的落點在講臺右側大概三排的距離。
物理老師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看到了黃莉微。
黃莉微正在低頭記筆記，馬尾搭在肩膀上，筆尖在筆記本上沙沙地動著。她沒注意到任何人在看她。
物理老師又推了推眼鏡：“譚小川同學，我講了五分鐘了，你能把你對電阻的見解分享一下嗎？”
旁邊有人小聲笑了。
譚小川猛地回過神來。他的耳朵瞬間從肉色變成了粉紅色，然後變成深紅色，整個過程大概只有兩秒。
“……電阻？”
“對，電阻。我講了五分鐘你一個字沒聽進去，你在看什麼？”
譚小川的嘴張了張，沒有聲音出來。他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整個人僵在椅子上，像被施了定身術。
汪鵬在旁邊嘆了口氣。
他站起來。
“老師，他在想電路圖的事。”汪鵬說，“他剛才跟我說並聯電路有點沒搞懂，一首在琢磨。他這人就這樣，一琢磨事情就發呆。”
物理老師看了看汪鵬，又看了看譚小川：“真的？”
譚小川的耳朵還在燒。他點了點頭。
“那你站起來把並聯電路的特點說一下。”
“——電流有多個通路，各支路電壓相等，等於電源電壓。”譚小川快速說完。
因為這是他唯一會的那部分。
物理老師又看了他兩秒，轉回去繼續講電路圖了。
譚小川坐下來，後背全是汗。
汪鵬也坐下來。他轉頭看了一眼譚小川：“兄弟，剛才物理老師叫你兩次了。兩次。全班都聽見了，你沒聽見。”
譚小川沒說話。
“你在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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