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花兒爺撿了個山鬼營地安靜了足足十幾秒。火堆噼啪作響，遠處風聲穿過樹林，帶著塔木陀特有的潮溼氣味。胖子張著嘴，看了看解雨臣，又看了看阿鈴，最後緩緩憋出一句：“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以後得跟著小花？”阿鈴點頭：“嗯。”語氣理所當然得像在說“今晚吃什麼”。
胖子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好傢伙，花兒爺下個鬥還附贈隨身掛件？”黑瞎子靠在樹邊，墨鏡後面的視線掃了阿鈴一眼，嘴角勾著笑，但那笑意沒進眼底：“胖爺，你羨慕？”胖子立刻擺手：“別別別，胖爺我命薄，養不起這種。”
黑瞎子沒再接話，只是手指還搭在腰間的槍上，沒松。吳邪注意到了——黑瞎子雖然一直在笑，可從阿鈴出現到現在，他的位置就沒真正放鬆過。
甚至剛才阿鈴靠近解雨臣的時候，他是第一個側過身的人，只不過因為張起靈沒動手，所以他也沒動。吳邪忽然意識到，黑瞎子這種人，越笑越說明他在觀察。
吳邪在旁邊聽得腦仁疼。重點是這個嗎？重點不是為什麼一個大半夜從樹林裡飄出來。還能跟小哥打架的姑娘，現在要跟著他們一起下鬥嗎？他忍不住看向阿鈴：“你到底是什麼？”阿鈴歪了歪頭，似乎認真思考了一下，半晌才很誠實地回答：“山裡長大的。”吳邪無語，胖子無語，黑瞎子終於樂了：“這解釋，夠敷衍。”
阿鈴明顯沒聽懂他們為什麼笑，只是重新看向解雨臣，神情很認真：“反正你現在不能死。”
空氣忽然安靜了一瞬。解雨臣垂眸看著她，神色依舊平靜：“我要是死了呢？”阿鈴皺起眉，像根本沒想過這個問題，片刻後很認真地說道：“那我會很麻煩。”
胖子當場笑噴：“花兒爺，你聽見沒？人姑娘擔心的是售後問題。”黑瞎子低笑了一聲：“挺現實。”解雨臣沒說話，只是淡淡看著阿鈴，那雙極淺的眸子裡情緒很深，看不出在想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你準備怎麼跟著我？”阿鈴眨了眨眼：“你去哪，我去哪。”胖子立刻接話：“那上廁所呢？”吳邪捂臉，黑瞎子終於沒忍住偏過頭笑了。
阿鈴卻明顯沒覺得哪裡不對，她認真想了想：“那我在外面等。”胖子一拍大腿：“完了，花兒爺以後人生徹底沒有隱私了。”
連阿寧那邊幾個夥計都開始低頭憋笑。只有張起靈始終沒什麼反應，他坐回火邊，黑金古刀橫放在腿上，目光落進火光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阿鈴卻忽然轉頭看向他。她盯著張起靈看了半天，然後蹲著往他旁邊挪了兩步，動作輕得像只貓。吳邪一愣，因為他忽然發現，阿鈴對別人和對小哥明顯不一樣——她不怕張起靈，甚至還有點熟。
阿鈴蹲到張起靈旁邊，低頭看了看他的刀，又抬頭看他：“你比小時候兇好多。”
胖子耳朵瞬間豎起來：“來了來了，胖爺最愛聽的童年秘聞環節。”黑瞎子站在旁邊，嘴角還帶著笑，但目光卻一直落在阿鈴身上，像是在判斷她說的話是真是假。
張起靈卻只是抬眸看了她一眼，神色很淡，可這次沒再動刀。阿鈴見他不說話，也不介意，自顧自繼續道：“以前你都不會先砍我。”
這話一出來，連阿寧那邊都有人沒忍住抬頭。黑瞎子終於笑出了聲：“啞巴，你小時候挺講禮貌。”張起靈沒理他。阿鈴又認真補了一句：“不過你小時候老受傷。”
空氣忽然靜了一下，吳邪下意識看向張起靈——小哥小時候？受傷？這幾個詞放一起莫名讓人心裡發堵。
張起靈眸色微微頓了一瞬，像終於從那些凌亂記憶裡翻出了一點模糊的影子。雪山，風聲，還有坐在樹上的紅衣小姑娘。有時候他從張家訓練裡逃出來，渾身是傷，那姑娘就蹲在旁邊，一邊嫌棄，一邊拿冰涼涼的手替他止血。
張起靈沉默了幾秒，忽然低聲開口：“你沒變。”吳邪一愣，胖子更是當場“臥槽”一聲：“媽的！小哥居然主動聊天了？！”黑瞎子笑著踹了胖子一腳：“出息。”胖子一臉震撼：“你不懂，這屬於百年罕見自然奇觀。”
阿鈴自己倒是愣了一下，隨後忽然彎起眼睛，像很開心：“你終於記起來了。”那一瞬間，她整個人都鮮活了起來，眼睛亮得驚人，連火光都像一下暖了。
吳邪第一次發現，阿鈴安靜下來的時候，其實不像什麼邪門東西，更像山裡跑出來的小姑娘。
結果下一秒胖子一句話直接把氣氛打碎：“不是，小哥，你小時候到底揹著我們認識了多少妖魔鬼怪？”黑瞎子低頭笑了聲，順手把槍重新別回腰後。動作看著散漫，但吳邪知道，他這是暫時放下戒備了——因為張起靈認她，所以黑瞎子也默認了她暫時安全，但也只是“暫時”。
阿鈴卻皺起眉，很認真地反駁：“我不是妖怪。”胖子順口問：“那你是什麼？”阿鈴沉默了一下，最後小聲嘀咕一句：“活得久一點而已。”
這次張起靈忽然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很深，因為只有他知道阿鈴這句話是真的——很多年前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時間好像從來沒在她身上留下什麼痕跡。
而另一邊，阿鈴已經重新蹲回解雨臣旁邊，開始研究為什麼自己的東西會賴在他身體裡不出來。她剛伸手，解雨臣已經下意識扣住她手腕，動作不重卻明顯是防備。黑瞎子視線瞬間掃過去，像條件反射一樣，但發現阿鈴只是低頭感知後，才重新收回目光。
阿鈴眨了眨眼：“我不害你。”解雨臣淡淡道：“習慣。”阿鈴“哦”了一聲，居然真沒掙開，而是任由他扣著手腕，低頭繼續研究。胖子看得嘴角直抽：“花兒爺，你適應能力是不是太強了點？”黑瞎子慢悠悠接了一句：“沒辦法，長得好看的，一般都有特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