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苒看著他。
很奇怪，明明她早就知道伊萊是這樣的人。他沒有真正恢復情緒，也不懂什麼叫害怕失去，更不懂有些事情不是“最優解”就可以接受。
可這一刻，她還是覺得難過。
她以為至少在這件事上，他會站在她這邊。
不是分析，不是權衡，不是拿她去證明什麼。
而是很簡單地告訴她：我不會讓他們帶走你。
可是沒有。
黎苒低下眼，聲音很輕：“好。”
伊萊動作一頓。
她答應得太快，反而讓他心裡某個地方出現了一瞬間的異常空白。
黎苒站起來，把桌上的東西慢慢收好，語氣也很平靜：“既然你覺得這樣比較好，那就去吧。”
伊萊看著她：“你在生氣？”
黎苒搖頭：“沒有。”
伊萊說：“你的語氣變化了。”
黎苒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過了幾秒，她才輕輕笑了一聲：“機器人是不會生氣的。”
伊萊微微一頓。
黎苒沒有再看他，只把桌上的東西慢慢收好，聲音很輕：“既然他們總覺得我是故障了，那我就應該配合檢查，不是嗎？”
房間裡安靜下來。
伊萊看著她的背影，像是想說什麼，卻又沒有找到合適的回答。
黎苒把東西放回原位，轉身往房間走去。走到門口時，她停了一下，聲音平靜得幾乎沒有起伏。
“明天要去的話，叫我就好。”
說完，她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門被輕輕關上。
伊萊站在客廳裡，冷藍色機械義眼裡的光圈緩慢轉動。他能檢測到她的心率變化，能分析出她剛才的情緒波動，也能判斷出她並不是真的“沒有生氣”。
可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裡判斷錯了。明明這是風險最低的方案。
可為什麼她剛才看他的眼神，像是忽然離他很遠。
第二天早上，黎苒出來得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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