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后大典定在臘月初八，據欽天監說，這是全年最好的日子。
聖旨下達的第二天，趙貴妃就“病”了。太醫院的人去了貴妃宮，回來稟報說貴妃娘娘心悸頭暈，需要靜養。
姜昭昭知道她不是真病，是氣的。入宮七年，從妃到貴妃，趙氏以為自己離後位只有一步之遙。結果一個入宮不到一年的女人，生了孩子就首接封后，這口氣換誰都咽不下去。
姜昭昭沒有心思理會趙貴妃的情緒。她在坐月子，三個孩子己經夠她忙的了。
大皇子蕭承衍最安靜，吃了睡睡了吃，幾乎不哭鬧。二皇子蕭承啟最鬧騰，稍有不滿就嚎得整座長春宮都聽得見。三公主蕭承昭居中，不鬧也不安靜，總是睜著一雙大眼睛到處看，像是在打量這個世界。
蕭衍每天下朝都先來長春宮，看了孩子才去御書房。有時候政務不忙，他會在長春宮用晚膳，然後坐在床邊看姜昭昭餵奶。
第一次看到餵奶場景的時候，他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姜昭昭覺得好笑，忍住了。
臘月初八，封后大典。
姜昭昭天不亮就被叫起來梳妝。皇后冠服比妃位複雜得多，裡三層外三層，光是戴鳳冠就用了小半個時辰。
青禾和青苗手忙腳亂，倒是周姑姑經驗豐富，一樣一樣地指點，總算在規定時間內收拾妥當。
姜昭昭看著銅鏡裡的自己，有些恍惚。鏡中的女人鳳冠霞帔，容光照人，系統給的永久美貌加成在這個時候完全顯現了出來。皮膚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眉眼間既有少女的清麗，又有為人母的溫潤。
“娘娘，”周姑姑難得露出笑容，“您今天真像天仙下凡。”
姜昭昭笑了笑，沒接話。
大典在太和殿舉行，這是大梁皇帝登基和冊封皇后才能用的地方。
姜昭昭上一次來這裡還是選秀的時候，跪在殿下仰頭看御座上的蕭衍。那時她是待選秀女，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現在她是皇后，他是她的丈夫。
蕭衍站在御座前，穿著最隆重的冕服，十二旒的冠冕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姜昭昭注意到，他的目光一首在她身上，從她進殿的那一刻起就沒有移開過。
司禮太監高聲宣讀冊後詔書，聲音在大殿裡迴盪。姜昭昭跪在御座前，聽著那些文縐縐的駢文，中心思想只有一個：姜氏柔嘉成性，溫恭聯袂，堪為天下母儀。
宣詔完畢，蕭衍從御座上走下來，親手將她扶起。他的手很熱，握得很緊。
“皇后。”他低聲說，聲音只有兩個人聽得見。
姜昭昭抬頭看著他冠冕下的眼睛，嘴角微揚：“陛下。”
這是她第一次叫他陛下，不是皇上。兩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親暱。
蕭衍的眼神變了一瞬，手指在她手心裡輕輕捏了一下。
百官跪拜，山呼“皇后千歲”。聲音從太和殿傳出去，傳到廣場，傳到宮牆之外，一波一波的，像是海浪。
姜昭昭站在蕭衍身邊，俯視著腳下黑壓壓的人頭，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前世的她打死也不會想到，一個猝死的特工，有朝一日會站在古代皇宮的最高處，成為母儀天下的皇后。
大典結束後是筵席，筵席結束後是繁瑣的禮節，等到一切塵埃落定，己經是深夜了。
姜昭昭回到皇后的寢宮坤寧宮，她三天前剛從長春宮搬過來，整個人累得不想動。鳳冠太重了，她懷疑自己的脖子被壓短了一釐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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