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床榻到窗邊，從窗邊到軟榻，再從軟榻到氤氳著熱氣的浴池。
他不知饜足地要了她一次又一次，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又像是沙漠中跋涉許久的旅人終於找到了綠洲，恨不得將自己整個人都沉溺進去，與她融為一體。
姜昭昭被他折騰得渾身酥軟，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浴池裡的水溫熱而朦朧，她的肌膚被蒸出一層誘人的薄粉，連呼吸都帶著潮溼的顫意。
“蕭衍……”她的聲音沙啞破碎，帶著一絲求饒的哭腔，“夠了……”
蕭衍從背後緊緊摟著她，下巴抵在她溼漉漉的肩窩，嘴唇貼著她的耳廓，呼吸灼熱而低沉。
“不夠。”他說，聲音啞得像砂紙碾過粗糙的木紋，帶著令人心驚的執念，“一輩子都不夠。”
他的手掌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拇指輕輕摩挲著那片細膩的肌膚。
此時的動作很輕很輕，輕到像在撫摸什麼一碰就會碎的稀世珍寶，那種小心翼翼的珍重，與方才的霸道狂野判若兩人。
“這裡，”他的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清，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鄭重，“曾經住著三個孩子。”
姜昭昭的呼吸一滯，心中湧起一股酸澀的暖流。
“朕從來沒有想過，會有一個人，願意真心實意地為朕生兒育女。”蕭衍的手指在她的小腹上畫著圈，像是要把這個事實刻進骨頭裡，“從來沒有。”
並不是沒有人想為他生孩子。後宮裡的那些女人，哪個不想？
可她們想生的是皇子，圖的是未來的太后之位，是潑天的富貴和權勢。
只有她不一樣。她不要那些虛名浮利，她只是想把孩子帶到這個世界上，因為那是他們兩人的骨血。
姜昭昭費力地轉過身，面對著他。浴池的水波在他們之間輕輕盪漾，她伸出雙手捧住他的臉，拇指輕輕擦過他眼下那道淺淺的青痕。
“蕭衍，你聽著。”她的聲音很輕，每一個字卻都像淬了火，堅定而滾燙，“你不是天煞孤星。你只是一個沒有人教你怎麼去愛的人。現在你有了孩子和妻子，你不是一個人了。”
蕭衍深深地看著她的眼睛。那雙清澈的眼眸裡沒有畏懼，沒有討好，沒有算計，甚至沒有憐憫。
只有一種讓他想要落淚的、毫無道理的篤定與信任。
他低下頭，把臉埋在她的頸窩，寬闊的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沒有聲音，也沒有眼淚，只有無聲的宣洩。
姜昭昭知道，這個男人的鎧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碎裂崩塌。她溫柔地抱住了他，手指在他光潔的後背上輕輕拍著，一下，又一下，像哄孩子一樣，像他小時候從來沒有人對他做過的那樣。
燭火燃盡了最後一點燈芯，無聲無息地熄滅了。黑暗中，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交纏在一起，像兩條溪流最終匯入了同一片湖泊，再不分離。
不知過了多久，蕭衍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低得幾乎要碎在夜色裡。
“昭昭。”
“嗯？”
“朕愛你。”
姜昭昭的心猛地顫了一下。
這三個字很輕很輕，輕得像羽毛落在雪地上，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又像是用盡了此生全部的力氣才說出口。
她用力抱緊了他，聲音有些哽咽，嘴角卻是高高上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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