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昭是被顛醒的。
腦袋撞在木頭上的鈍痛讓她瞬間清醒,鼻尖是廉價的脂粉氣和陳年木頭腐爛的味道。
她睜開眼,入目是大紅色的轎頂,繡著鴛鴦的轎簾被風吹起一角,外面是灰撲撲的城牆和看熱鬧的百姓。
“小姐,您可算醒了!”
一個梳著雙環髻的小丫鬟掀簾進來,眼眶紅紅的,聲音壓得極低:“繼夫人給您喝的那碗茶裡有藥,您昏了一路了。到了督軍府,您千萬忍著,別哭鬧,前頭三個沖喜的新娘,都……”
她不敢說下去了。
姜昭昭沒吭聲,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節分明,掌心有薄繭,是常年做針線留下的。
原主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進來:姜昭昭,十八歲,生母早亡,繼母把她當丫鬟使喚。
三天前,督軍府來人說要衝喜,繼母捨不得親生女兒,一碗迷藥把原主塞進了花轎。
系統001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宿主己繫結生子系統,當前位面任務:為氣運之子霍霆驍誕下繼承人。獎勵:新生壽命+50年,財富+500萬大洋,美貌加成+30%。】
“他為什麼絕嗣?”姜昭昭在心裡問。
【身中奇毒,毒素破壞生育能力,全城最好的西醫都判了死刑,不過宿主自帶“多子多福”光環,不受影響。】
姜昭昭扯了扯嘴角。
“小姐,您別笑了,您笑得奴婢發慌。”小丫鬟翠兒抖著聲音說。
“不笑難道哭?”姜昭昭活動了一下手指,指尖微涼,好在力道還在。原主會刺繡,手上的巧勁兒沒丟,正好掩蓋她的針灸術。
花轎停了。府門吱呀一聲開啟,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姜昭昭蓋著紅蓋頭看不見,能聽見周圍僕從的腳步聲。輕快又小心翼翼,像踩在刀刃上。
“新夫人,請下轎。”
一個老嬤嬤的聲音,乾巴巴的,不帶任何感情。
翠兒扶著她跨過火盆,走過長長的迴廊。
督軍府很大,靜得可怕,連鳥叫聲都沒有。偶爾有丫鬟經過,腳步聲都是跑著的,彷彿慢一步就會被鬼吃掉。
新房在一座獨立的院落,門楣上掛著紅綢,院子裡連個像樣的擺件都沒有。床是新的,被褥是大紅的,桌上放著花生桂圓和紅棗,仔細看,花生己經受潮了。說明這些東西擺了很久,換了不知多少撥新人。
“夫人先歇著,督軍處理完軍務就過來。”
老嬤嬤說完就走了,連茶都沒倒一盞。
翠兒關上門,眼淚終於掉下來:“小姐,奴婢聽說督軍殺人如麻,前頭三個夫人都是‘病逝’的,可府裡的人都說,是督軍頭痛發作,失手打死的……”
姜昭昭掀了蓋頭,走到銅鏡前打量自己。五官底子不錯,就是皮膚糙了點,眉毛太濃,嘴唇乾裂。
她順手拿起桌上的梳子,把頭髮重新綰了綰,露出脖頸和耳朵,又從妝奩裡翻出一盒胭脂,沾水抹在唇上。
鏡子裡的女人瞬間變了樣。不漂亮,耐看,尤其那雙眼睛,沉靜得像深潭,不像十八歲的小姑娘,倒像見慣了生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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