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說完。因為一顆子彈從他的後腦穿進去，從前額穿出來。血濺在大理石地面上，紅得刺眼。
開槍的不是霍霆驍，是沈放。
霍霆驍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他走到姜昭昭面前，抬手，用拇指擦去她臉上被濺到的一滴血珠。
“沒事吧？”他問。
“沒事。”姜昭昭面不改色，甚至還在笑，“就是可惜了這杯酒，聽說施密特先生的酒窖裡存了三十年的白蘭地，我還沒嘗過呢。”
霍霆驍轉頭對施密特說：“這瓶酒，我買了。”
施密特擦了擦額頭的汗：“送、送給夫人，不要錢。”
回督軍府的路上，汽車在夜色中行駛。
霍霆驍和姜昭昭並排坐在後座，中間隔了半個人的距離。
沈放開著車，後視鏡裡能看到督軍的臉色不好看。
“你今天不該用法語。”霍霆驍忽然開口。
“為什麼？”
“太招搖了。”
姜昭昭偏頭看他：“督軍是怕我招搖，還是怕別人知道我招搖？”
“一個鄉下丫頭，會說法語，會認毒，會用銀針，”他慢慢地說，“你覺得別人會怎麼想？”
“覺得我是妖怪？督軍覺得我是嗎？”
霍霆驍轉頭看她，車窗外路燈的光一明一暗地掠過他的臉，把他的表情切成碎片。
“你是不是妖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我的人。誰動你，誰死。”
姜昭昭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個男人說“你是我的人”的時候，語氣不像在表白，更像在宣告主權。他在意的不是她的安危，是有人動了屬於他的東西。
奇怪的是，她並不反感。
或許是因為她己經忘了被人“擁有”是什麼感覺。
“霍霆驍。”她第一次首呼其名。
他的眉頭動了一下。
“你要殺多少人，才能讓所有人都不敢動我？”
霍霆驍看著她，那雙總是冷冰冰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殺到沒人敢動你為止。”
他伸手，粗暴用力地把她攬進懷裡，像要把她揉進骨頭裡。他的下巴抵在她頭頂，呼吸沉重，心跳快得像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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