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霆驍六十二歲那年，徹底退了下來。
那年他生了一場大病，在醫院躺了兩個月，瘦了二十斤，頭髮全白了。
出院後姜昭昭把他的軍裝和配槍都鎖進了櫃子裡，鑰匙自己揣著。
“什麼時候把煙戒了，什麼時候還你。”她說。
霍霆驍抽了西十年的煙，說戒就戒了。
住院的那兩個月，姜昭昭天天守在他床邊，瘦了一大圈，他看著心疼。
戒了煙，軍裝和配槍也沒還。
姜昭昭說：“你再看看，家裡這麼多孩子，用得著你上戰場嗎？”
霍霆驍看了看明珠，她己經是大校了，離將軍只差一步。
看了看紹文，他是參謀部最年輕的少將。
看了看紹武，他是野戰軍的旅長，剛在前線立了一等功。
看了看紹安，他十八歲了，考上了黃埔軍校，走的時候頭都沒回。
“用不著我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有一絲落寞。
姜昭昭握住他的手：“用得著。孩子們用不著你，我用得著。”
霍霆驍看著她，笑了。
退下來之後，霍霆驍的生活變得很簡單。
早上起來練劍，吃完早飯在院子裡散步，中午睡個午覺，下午看姜昭昭推薦給他的詩詞集。
晚上一家人吃飯，飯後聽姜昭昭唸詩。
他最喜歡聽姜昭昭念《上邪》。
“上邪，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每次唸到“乃敢與君絕”，他的眼睛就會亮一下，像年輕時候那樣。
那年秋天，明珠生了第一個孩子，是個女孩，取名叫霍知意。
霍霆驍抱著孫女，手都在抖，卻抱得很穩。他抱過明珠，抱過紹文，抱過紹武，抱過紹安，現在又抱上了知意。
“像明珠小時候。”
“不像，”明珠在旁邊說，“她比我醜。”
“胡說，”霍霆驍瞪了她一眼，“我重孫女最好看。”
知意在他懷裡打了個哈欠，攥著他的手指，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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