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霆驍看著這一屋子人，忽然說了一句：“太吵了。”
明珠笑了：“爹，您以前不是喜歡熱鬧嗎？”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他看了姜昭昭一眼，“夫人，他們太吵了，我想聽你念詩。”
姜昭昭看著他，笑了。
她讓翠兒把孩子們帶到隔壁屋去玩，堂屋裡安靜下來。
爐火噼啪響著，窗外的雪還在下，無聲無息地落在院子裡。
姜昭昭拿起那本翻了無數遍的詩詞集，翻到《上邪》，清了清嗓子。
“上邪……”
她唸了一句，停下來，看向霍霆驍。
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嘴角微微彎著。
爐火的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白髮染成了金色，把他的皺紋照得很深很深。
“霍霆驍？”她輕聲叫他。
他沒應。
她又叫了一聲。
他還是沒應。
姜昭昭放下詩詞集，站起來，走到他面前，蹲下來，握住他的手。
霍霆驍的手很涼，他緊緊地攥著她的手，像第一次在新房裡握住她那樣。
姜昭昭沒有哭，她只是把臉埋進他的掌心，閉上眼睛，把後半句詩唸完了。
“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
窗外，雪越下越大，把整個院子都染白了。
老槐樹的枝頭上，落著一隻麻雀，抖了抖翅膀上的雪，叫了兩聲，飛走了。
堂屋裡，爐火還在燒，詩詞集還翻在那一頁，茶杯裡的茶還溫著。
姜昭昭抬起頭，看著霍霆驍的臉。
他看起來很安詳，像睡著了一樣。
她伸手，慢慢把他額前的白髮撥到一邊，露出他完整的臉。
這張臉她看了三十多年，從年輕看到老，從鋒利看到柔和，從冷峻看到溫暖。
她低下頭，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系統001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罕見的輕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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