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你。”他的聲音很輕。
“不用。”姜昭昭頭也不回。
墨淵沒有聽她的，繼續跟在她身後。
從議事大殿到洞府的路不算長，姜昭昭走得很慢。夜風吹過，酒精的後勁一波接一波地湧上來，她的意識開始斷斷續續地模糊。
周圍沒有人，月光鋪在青石路上，兩邊是低矮的靈草叢。
走到洞府門口時，姜昭昭的腳步終於不穩了。她伸手去推門，手在門板上摸了好幾下都沒找到正確的位置。
墨淵從她身後伸出手，替她推開了門。
洞府內，兩個孩子己經睡著了，白鶴蜷縮在角落裡守護著他們。
墨淵扶著姜昭昭走到冰床邊，讓她坐下。她坐下的瞬間，整個人的偽裝終於卸了下來，靠在冰床的靠背上，閉著眼睛，嘴裡還在唸念有詞。
墨淵蹲下來，湊近了一些，想聽清她在說什麼。
“墨淵……”她喃喃道，聲音含混不清，“兩個孩子的撫養費……你得給……”
墨淵愣住了。
“上品靈石……一個月至少……十萬……”她掰著手指算，算了好幾次都沒算對，“不對，通貨膨脹……十五萬……”
墨淵看著她，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臉上。她閉著眼睛，睫毛微微顫動，嘴唇一張一合地嘟囔著那些他聽不懂的話。
這一刻的她，不是師尊，不是六界第一冰山，只是一個喝醉了酒、在夢裡算賬的普通女人。
墨淵盯著她笑了。
千年了。
他被封印困了千年，被詛咒纏了千年，在黑暗中獨自熬了千年。
千年來，他第一次笑。
墨淵在冰床邊坐了一整夜。
他沒有離開，也沒有做任何多餘的事，只是坐在那裡，看著她睡覺，偶爾幫她掖一下被角。
天亮的時候，姜昭昭醒了。
宿醉帶來的頭痛讓她皺緊了眉頭，她撐著冰床坐起來，看到了坐在床邊的墨淵。
他手裡端著一碗醒酒湯，湯還冒著熱氣。深棕色的眼睛看著她，表情似笑非笑。
“夫人。”他開口，聲音低沉，“昨晚你說的話，為夫都記得。”
姜昭昭：“……”
她的大腦在這一刻飛速運轉。
昨晚發生了什麼？她喝多了，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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