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嬤嬤回去的第二天，柳側妃就來了。
姜昭昭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嫁給蕭墨寒之前，翠兒就把王府的情況跟她說了個大概。
柳側妃，閨名柳如煙，太后孃家的遠房侄女，三年前入王府為側妃，是太后安插在蕭墨寒身邊最得力的一顆棋子。
她名義上是側妃，實際上掌著王府的中饋，吃穿用度比正妃還體面。
現在正妃進門了，她的好日子就到頭了。這是來找茬的，不是來請安的。
姜昭昭接到通報時正在院子裡看翠兒晾衣裳。她想了想，回屋換了一身更素淨的衣裳，半舊的丁香色褙子，袖口還磨了毛邊。
“王妃，您怎麼越穿越寒酸了？”翠兒急得首跺腳，“柳側妃肯定是來看您笑話的，您該穿那件新做的褙子才對！”
“新做的褙子我留著進宮穿。”姜昭昭不緊不慢地繫著腰帶，“見柳側妃，穿這件正好。”
她要讓柳側妃覺得自己勝券在握，那時最容易露出破綻。
柳側妃進院門的時候，姜昭昭正端著一杯茶，站在廊下賞花。院子裡那幾棵半死不活的菊花，實在沒什麼可賞的。
“喲，姐姐好雅興。”柳側妃人未到聲先到，笑聲清脆得像銀鈴，笑意沒到眼睛裡。
姜昭昭轉過身，看清了來人的模樣，在心裡給對方打了個分。長相七分，打扮九分。
柳側妃穿著一件嶄新的蜀錦褙子，大紅色的底子上繡著金線牡丹，陽光下閃閃發光，頭上的赤金步搖垂到耳際，走起路來叮噹作響。
這一身行頭，少說值五百兩銀子。
相比之下，姜昭昭這身洗得發白的褙子，連她一根簪子的零頭都不值。
“柳側妃。”姜昭昭微微頷首，不卑不亢。
柳側妃走到她面前，目光從她的頭頂掃到腳尖，最後落在那件磨了毛邊的袖口上，嘴角彎起一個和周嬤嬤如出一轍的鄙夷。
“姐姐這院子，也太寒酸了些。”柳側妃環顧西周，語氣裡滿是同情，每個字都像刀子，“妹妹早就跟王爺提過，說該給正妃娘娘換個好點的院子，可王爺說……算了，不說也罷。”
她的話只說一半，比說全了更傷人。
潛臺詞：王爺根本沒把她當回事。
姜昭昭垂著眼，聲音輕輕的：“院子大小不重要，夠住就行。”
柳側妃掩嘴笑了一聲：“姐姐說得是。對了，妹妹今日來，是想給姐姐請安。按規矩，側妃每日都該給正妃請安的，只是前幾日妹妹忙著打理府務，實在是抽不開身。”
姜昭昭依舊不惱：“妹妹辛苦了。坐下喝杯茶吧。”
她在廊下的凳子上坐下。
翠兒端了茶上來，茶具是粗瓷的，茶葉也是最普通的那種，和柳側妃平日裡用的官窯蓋碗、明前龍井比起來，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柳側妃坐下，端起茶杯看了一眼，連喝都沒喝就放下了。
“姐姐這茶……”她欲言又止，嘆了口氣，“回頭妹妹讓人送些好的來。姐姐是正妃，用這些東西，傳出去讓人笑話。”
姜昭昭低頭抿了一口茶，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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