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壽宴設在慈寧宮的正殿，滿朝命婦、宗室女眷齊聚一堂，珠光寶氣，香風陣陣。
姜昭昭走進殿門的那一刻，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今日穿的是翠兒說的那件新做的褙子，藕荷色的杭綢，繡著幾枝素淨的蘭草，料子不算差。
在滿殿的織金、妝花和雲錦中間，就像一隻灰撲撲的麻雀落進了孔雀群裡。
更何況，她身邊沒有蕭墨寒陪同。
蕭墨寒病重不能入宮，派了府中管事送她到宮門口就回去了。她是一個人走進慈寧宮的，身邊只帶了翠兒。
“那就是攝政王新娶的王妃？”
“聽說是相府的庶女，替嫡姐嫁的。”
“庶女？攝政王妃是個庶女？這成何體統！”
“誰說不是呢，聽說嫁妝才十二抬，寒酸得不行。”
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湧過來，姜昭昭聽得一清二楚，她垂著眼，步子細碎，臉上帶著謙卑的微笑，像是什麼都沒聽見。
她在人群中看到了王氏和姜婉婉。
王氏看到她時，臉色比鍋底還黑，顯然還在為麝香包被退回來的事耿耿於懷。
姜婉婉倒是笑得燦爛，和身邊的貴女們說說笑笑，目光掃過姜昭昭時，像掃過一件不相干的擺設。
“攝政王妃到——”太監唱名。
殿上首，太后端坐在鳳椅上，滿頭珠翠，面色紅潤，六十多歲的人看起來不過五十出頭。
她穿著一件絳紅色的萬壽紋袍，領口鑲著一圈東珠，通身的氣派壓過了在場所有人。
“臣妾姜氏，給太后請安，太后萬福金安。”姜昭昭跪下行禮，額頭觸地，姿態標準得無可挑剔。
太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打量了整整三個呼吸的時間。
“抬起頭來，讓哀家看看。”
姜昭昭抬起頭，目光垂著，不和太后對視。
太后看了她幾秒，忽然笑了：“倒是個齊整的孩子，就是太瘦了些，相府沒給你飯吃？”
殿內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
王氏的臉色更難看了。
姜昭昭不慌不忙：“回太后，臣妾自幼身子弱，吃什麼都長不胖，讓太后見笑了。”
太后微微挑眉，這個回答不卑不亢，沒有抱怨相府，也沒有自輕自賤，分寸拿捏得剛好。
“賜座。”太后抬手。
姜昭昭再次謝恩，在末席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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