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月後。
生產那一夜，是一場漫長的戰爭。
姜昭昭從傍晚開始陣痛，到子時還沒有生出來。周太醫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接生嬤嬤的手都在抖。
“王妃胎位不正，又是雙胎……恐怕……”嬤嬤跪在地上，不敢說下去。
蕭墨寒站在產房外，一動不動。
他己紋絲不動地站了兩個時辰，腳邊地面都凝起一層薄霜。
“王爺，您先去歇著吧，有訊息奴才立刻稟報……”管家小心翼翼地勸。
蕭墨寒沒有說話。
從房間裡傳來姜昭昭壓抑的痛呼聲。她從頭到尾都在忍，不肯出聲喊疼。那悶在喉嚨深處的聲音，蕭墨寒聽來比嚎啕大哭更讓人心碎。
“王妃大出血了！”產房裡傳出嬤嬤的驚叫。
蕭墨寒身體驟然繃緊，一把推開產房的門，大步闖入。
嬤嬤們驚叫起來：“王爺，產房血腥，不吉利……”
蕭墨寒沒有理會，徑首走到床邊，在血泊中握住了姜昭昭的手。
她的手冰涼，白得像紙，臉色與被子上的鮮血形成觸目驚心的對比。
“姜昭昭。”他喚了一聲。
姜昭昭睜開眼，目光本己有些渙散，但在看見他的瞬間，瞳孔驟然聚焦。
“你怎麼跑進來了……”她的聲音輕得像風中的蛛絲，虛弱無力，“不吉利……”
“你若敢死，我絕不放過你。”蕭墨寒聲音發顫，“聽見沒有？姜昭昭，你是我的人，是孩子的母親。你要敢死……”
姜昭昭望著他，露出一抹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笑容。
“你這是在威脅……”她歇了一拍，喘了口氣，“還是在表白？”
蕭墨寒握緊她的手，將她的手貼在自己沾滿淚痕的臉上。這個殺伐果斷又運籌帷幄的男人，哭了。
“都有。所以你活著，活著聽我說完。”
姜昭昭望著他那張臉，望著他臉上的淚痕，望著他通紅眼眶裡的恐懼與祈求。深吸一口氣，轉向接生嬤嬤，聲音沙啞而堅定：“再試一次，把孩子往下推。”
嬤嬤們對視一眼，重新圍了上來。
姜昭昭咬緊牙關，攥住蕭墨寒的手，用盡全身力氣。
一聲嬰兒的啼哭劃破夜的寂靜。
“是位小公子！”
嬤嬤抱起第一個孩子，聲音發顫。緊接著，第二個也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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