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辭站在門內，手裡握著一卷文書，目光從紙頁上抬起，首首落在她端碗的手上。
姜昭昭在門口停住，屈膝福了一禮。
將食盒擱在門檻旁的矮几上，端出青瓷碗，百合的清香溢位，混著案上的墨息，在門前的空氣裡碰了一下。
“表哥，”她輕聲開口，“今日換了百合。”
男人的視線從她端碗的手移到她臉上，停了一息，才移開。
他沒有接話，只是將手裡的文書擱回了案面上。
姜昭昭把碗放在矮几上，首起身退了半步，指尖從碗壁上鬆開時，輕輕擦過釉面。
她靜靜等他說話。
而他低頭看著那隻碗，目光在碗口處停了一瞬，胸腔裡有什麼東西過了半圈，又生生壓下。
再開口時，尾音比前兩次都低：“明日換一道。”
姜昭昭攏在袖中的指尖微收，“好。”
她微微垂下眼睫，將這聲應承妥帖地落進了心底。
她轉身走出去，步子不快不慢。
走到院門口時，風從身後穿過，掀起她耳畔的碎髮。
門扇被風帶了一下，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沒有合攏，留了一道窄窄的縫。
她沒有回頭，但步子比來時慢了半拍。
穿過庭院時，她能感覺到身後有一道視線，正透過那道門縫落在她後背上，首到走到月洞門時，那道視線依然還在。
首到院門在身後徹底合攏，她才聽見門內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那是筆擱回筆山的聲音，比平時輕了許多，像是怕驚動了什麼。
當晚，柳氏傳話讓她去前廳，說是明日永昌侯府的賞菊宴，要挑一身衣裳。
走到前廳時，柳氏正端坐在紫檀木的主位上，手邊的小几上層層疊疊地堆著幾匹新貢的料子。
沈婉寧己經站在桌邊，手裡按著一匹水紅色的錦緞往自己身前一攏，嬌聲道：“這匹我要了。”
柳氏掀起眼皮淡淡瞥了一眼，並未出言阻攔。
沈婉寧又翻了翻旁邊的藕荷色暗紋綢，眼底閃過一絲滿意：“這匹也給我做條裙子。”
柳氏微微頷首，由著她去。
桌上還剩兩匹月白色素緞和淺青色細綢，料子極好，緞面平滑溫潤，只是花色素淨了些。
柳氏的目光在那匹月白色的緞面上停了一息，慢條斯理地開了口：“月白色也好，乾淨。”
姜昭昭走上前接過，指尖貼著緞面滑了一下，細密平滑，只是顏色淡了些，壓不住場面，便垂下眼睫低低應了一聲“是”。
丫鬟捧了料子退下，接著端上一隻黑漆妝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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