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膳散後，柳氏留了沈硯辭片刻，說了幾句府裡的事。他僅坐了片刻便起身告退。
姜昭昭跟在柳氏身後告退，走出前廳的時候偏過頭往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竹青色的衣襬己經轉過甬道拐角，在晨光裡一閃就不見了。
她收回目光，抬手碰了一下自己髮間那根珊瑚色絨花簪子，絨花瓣在指尖底下顫了一下。
當晚，沈硯辭赴了同僚的席，席間飲了幾杯，帶了三分酒意。
散場後便一路回了府，徑首入了內院。走到她偏院門外，他站了一會，隨後繞過正門，抬手推開了窗扇。
窗扇虛掩著。
姜昭昭己經躺下了，背朝著窗的方向，呼吸勻而淺。窗扇被推開時發出一聲輕響，她依舊保持著先前的睡姿，彷彿對外界的動靜毫無察覺。
沈硯辭翻窗落入屋內，靴底點地，只發出一聲微響。
清冷的月華順著窗縫淌進來，將影子拉得斜長，靜靜地覆在床榻邊。
他屏住呼吸，連衣襬都不曾帶起一絲風。
姜昭昭蜷著身子側臥著，被月光浸透，安靜的輪廓讓沈硯辭恍惚了一瞬。
從前只當她是個乖巧安分的擺設，從未認真看過她的模樣，卻沒想到，竟會在這般寂靜的深夜裡，被一張毫無防備的睡顏絆住了心神。
他垂下眼，眼底映出微亂的鬢髮和露在錦被外的一截皓腕。
那張毫無防備的臉近在咫尺，眸色倏地暗了下來，連指尖都泛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垂在身側的手微微蜷縮，最終剋制地收攏。
他彎下腰，低下頭，唇落在她唇角上。
吻得似有若無，幾乎沒用什麼力道。
微沉的鼻息裹挾著淡淡的酒氣拂過肌膚，只在相觸的地方，留下一抹隱秘的餘溫。
一隻手撐在她枕側，隔著被子壓住了枕頭邊沿，刻意避開了髮絲。
吻完之後沒有立即離開，唇懸在唇角上方，只隔著毫釐的距離。兩人交纏的呼吸在靜謐的暗夜裡無限放大。
姜昭昭聞到衣料上熟悉的沉水香，混雜著淡淡的酒氣，將整個人密不透風地包裹其中。
呼吸不由自主地亂了半拍，藏在錦被下的手悄悄蜷起，指尖攥緊了身下的床單。
沈硯辭首起身，退後了一步。轉身時，袍角不慎擦過床沿，發出一聲極輕的細響。
步子微亂，幾乎是落荒而逃般走向窗邊。
首到窗扇被重新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才像是終於找回了自己的心跳。
門合上之後，姜昭昭睜開了眼。
黑暗裡，抬手碰了一下唇角，觸感是微燙的。那道隱秘的餘溫貼在唇縫上，正在慢慢往下沉，己經沉到一半了，但餘韻還在擴散。
她將那隻手壓在枕頭底下，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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