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姜昭昭坐在銅鏡前。
春桃替她梳了一個比平日稍高的髮髻，髮間別了一根珊瑚色的絨花簪子。
淺粉的絨花瓣層層疊疊地聚攏在一起，在晨光裡泛著溫潤的柔光。
她換了一件藕荷色的褙子，領口繡著淺粉的纏枝蓮紋，比平日的月白和素青多了幾分明潤。
春桃退後一步看了看，低聲說了一句：“小姐今日看起來不一樣。”
姜昭昭沉默著，只伸手撫平了袖口的褶皺，轉身往門外走去。
到前廳的時候，柳氏己經坐在主位上了。
甜羹己經擺好，一隻青瓷小碗裡盛著紅豆沙百合羹，豆沙熬得綿稠細滑，百合瓣在羹面上透著亮，旁邊的小碟裡擱著兩枚棗泥酥。
她在柳氏身側落座。青瓷碗遞到手邊時是溫的，碗壁貼著掌心，那點熱意從皮膚滲進去，慢慢熨開了指尖的涼。
低頭舀了一勺送進嘴裡，豆沙的醇厚在舌尖化開，帶著百合的清潤和一絲冰糖回甘。
剛放下勺子，廳門口傳來腳步聲。
沈硯辭穿著一件竹青色首裰，袖口收得齊整，踏進門來。視線越過廳堂，徑首落在了柳氏身側。
藕荷色的褙子襯得姜昭昭整個人比平日亮了幾分，領口的纏枝蓮紋貼著雪白的肌膚，透著鮮活的明潤。
沈硯辭站在門檻內側，視線順著她的側臉緩緩滑下，最終輕輕凝在那正貼著瓷勺下唇的唇角上。
端茶的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捏著杯壁的指骨透出冷白。
斂下眸底驟然沉下的暗色，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走到柳氏面前停住，躬身行了一禮：“母親。”
柳氏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抬眼看過去：“你竟有空陪我吃早點？”
沈硯辭在柳氏對面落座，碗碟被丫鬟擺齊。開口時的聲音和平時一樣平穩：“兒子公務繁忙，以後得空，會常來給母親請安。”
柳氏看了過去，目光在他眼下停住。
作為國公府的嫡長子，自幼便出類拔萃，從不倚仗祖上蔭封，全憑自己考取功名入了翰林院。
只是這孩子命裡帶劫，患有絕嗣之毒，連帶著後院連個通房丫頭都不曾有過，對女子更是冷淡到了骨子裡。
她這個做母親的，看在眼裡，疼在心頭。
“千萬注意身體，看你眼下都烏青了。”
沈硯辭低頭舀了一勺甜羹送進嘴裡，下頜線繃得緊實，連吞嚥都變得滯澀起來。
姜昭昭坐在柳氏身側，低頭繼續喝那碗紅豆沙百合羹，勺沿貼著下唇，目光落在淺褐色的羹面上。百合瓣在湯裡沉浮著，一小片一小片地散開。
聽見柳氏那句“眼下都烏青了”落在空氣裡，她握著瓷勺的指尖微微收緊了。
【系統提示：男主昨晚做夢夢到你了，一夜沒睡好。】
她猛地抬起頭，正好與沈硯辭視線相對。那道視線正從甜羹碗沿上抬起來，落在她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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