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辭原本緊閉的雙眼豁然睜開。
在看清她的頃刻間，眼底的防備瞬間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慌亂。
反手將她微涼的手緊緊包裹在掌心，低下頭，將臉頰貼在她的手背上，輕輕蹭了蹭，像是在汲取她身上僅存的溫度。
“值得。”他抬起眼，目光深邃而滾燙，在昏暗的光線中亮得驚人，一字一句說得無比鄭重，“昭昭，為了你，我什麼都願意做。這輩子，我也只要你一個女人。”
姜昭昭的心跳漏了一拍。
可還沒等她回應，沈硯辭眼底的滾燙卻一點點黯淡了下去。
他緩緩鬆開她的手，垂下眼睫，掩去眸色中翻湧的痛楚，聲音低啞得像是怕驚碎了什麼：
“可是昭昭……太醫說，我身子虧損，子嗣艱難。你若嫁給我，日後……或許註定要絕嗣，連個屬於你的孩子都不會有。”
他心底藏著極深的恐懼。
對抗整個家族也好，受盡折磨也罷，他其實都不在乎。
唯獨怕她嫁給自己後，要承受沒有子嗣的委屈。
姜昭昭看著他這副模樣，眸光漾開幾分柔色。
她沒有急著反駁，而是反握住他的手，指尖用力，語氣輕柔卻堅定：
“表哥，我不信命。我相信，我們一定會有孩子的。”
沈硯辭霍然抬起頭，首首望進她的眼裡。
看著她眸中毫不作偽的篤定，胸腔裡那顆懸著的心，終於穩穩地落回了實處。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這才放鬆下來。
姜昭昭看著他神色稍緩，端起案上的湯藥，吹了吹熱氣，遞到他唇邊：“先把藥喝了，要仔細自己的身體。”
就在她喂藥時，門外傳來了細碎的腳步聲。
沒過多久，柳氏也來到了臥房。
她看著榻上的兒子，心疼得首掉眼淚。
可轉頭看向姜昭昭時，她又換上了一副慈母的笑臉。
“昭昭啊，”柳氏拉著她的手，語氣裡滿是憐惜，“你無父無母，受盡了委屈。你放心，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我會把你當親女兒一樣看待，你的嫁妝，我也會為你備得妥妥帖帖。”
姜昭昭乖巧地垂下眼睫，輕聲應下。
窗外秋風驟起，吹落了庭中的枯葉，也吹散了國公府表面上的溫情脈脈。
有了國公爺的鬆口和柳氏的全力支援，婚事很快便提上了日程。
然而，大房這邊的喜氣，卻深深刺痛了二房的眼睛。
彼時，二房的院子裡氣氛壓抑得彷彿能擰出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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