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腦海中毫無感情的機械音，姜昭昭唇邊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冷笑。
她早就知道沈硯辭的絕嗣是周氏這些年借春蘭之手長期投毒所致，也早就暗中為他解了毒。
只是那個傻男人還被矇在鼓裡，以為自己這輩子註定無後，連累她跟著受苦。
如今周氏還要故技重施，在她身上再下一劑絕子散？真是可笑至極。
她眸中掠過幾分冰冷的嘲弄，並沒有打草驚蛇，只是安靜地坐在原地，任由夜色將她的面容隱去。
好戲，當然要留到當日揭開才最精彩。
大婚前夜。
深秋的夜風愈發料峭，透著股沁骨的寒意。
枯黃的殘葉被卷著在青石板上打著旋兒，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國公府內雖張燈結綵，但到了深夜，喧囂也漸漸沉澱下來，只剩幾盞高懸的紅燈籠在風中搖曳，將滿院的蕭瑟映得靜謐而溫軟。
姜昭昭臥房內，案頭燃著一盞昏黃的紗燈。
她卸下了白日里試穿的繁複嫁衣，只著一身輕薄的中衣，正坐在梳妝檯前，慢條斯理地卸去髮髻上的珠釵。
屋內靜謐無聲，只有銅盆裡的炭火偶爾發出輕微的嗶剝聲。
就在她昏昏欲睡之際，窗外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衣料摩擦聲。
緊接著，一截修長的手指搭上了窗欞。
伴隨著極輕的機括聲，窗戶被無聲地推開，一個高大的黑影翻窗而入，帶進了一絲深秋夜風的微涼。
姜昭昭沒有驚呼，只是從容地轉過身，看著眼前這個一身玄色常服的男人。
他衣冠齊整，顯然是首接從自己院裡過來的。
只是方才翻窗的動作有些急，原本端正的發冠偏斜，幾縷碎髮垂落在額前，襯得他那張清俊的臉龐多了幾分平時見不到的慵懶與隨性。
姜昭昭唇角微勾，紅唇輕啟，調侃道：“表哥，你這是……爬窗爬習慣了？”
沈硯辭被她抓了個正著，耳根瞬間紅透了。
輕咳了一聲，試圖掩飾自己的心虛，一本正經地狡辯道：“胡說什麼。我是第一次。”
“哦？第一次？”
姜昭昭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她藉著身高的優勢，微微踮起腳尖，看著他泛紅的耳垂，眸裡的笑意更深了。
“那晚不知道是誰，喝醉了酒，偷吻……”她拖長了尾音，聲音軟糯卻帶著致命的殺傷力，“表哥，你確定，那是第一次？”
沈硯辭的呼吸驟然一滯。
緊緊盯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嬌顏，看著她眸中流轉的波光，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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