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那……那你準備怎麼做?咱們把煙兒,把煙兒送走,是送到……”
“不是。”陳烽打斷她,說:“這家裡到處都是耳目,咱們要把煙兒送走,恐怕今天剛準備好,明天就被人捉住了,所以此舉絕對不可行。”
任氏追問:“那你的意思是?”
“母親被那術士迷了魂,定會繼續向我們的孩子下手,想要讓煙兒逃脫厄運,就只有讓她……”
“讓她重病不起?”任氏喃喃接言,然後又更加傷心了起來:“那惡道最懂岐黃之術,普通病症逃不過他的法眼,除非讓煙兒當真一病不起,可是這樣一來,我的煙兒一輩子都毀了……”
“事到如今,還能如何?”陳烽也心中滴血。
任氏嗚嗚哭著,好半晌,終於還是認同了丈夫的打算。可想到女兒好好的身子,為了保命卻要被故意作踐壞,當真是心如刀割。她哭著哭著,突而呲牙裂目地說道:“桂兒沒了,煙兒又要被害成那樣,他們這是一刀一刀要我的命斷你的根!我是不會讓那賤人好過的,這回桂兒出事,歸根到底是伍紅英那賤人心狠手辣,她讓我不好過,我也定要讓她血債血償。”
陳烽知道妻子的恨意,可他不得不提醒她:“那惡賊不會動老四的,你忘了四房只有雲清一個孩子。”
“一個孩子?哼!夫君你忘了,老四可不止她伍紅英一個媳婦。四房頭一個的媳婦跟人跑時,是抱著咱們陳家的千金一起走的,那孩子比煙兒小兩歲,若把她接回來,不就是兩個了?”
“這倒是!”陳烽一怔,終於想起來,四房先前那女人算起名分,可也是嫡妻,生下的孩子,自然也是嫡女。“可是,當初那李氏抱著孩子一起跑了,不知道躲在哪個犄角旮旯裡,現在都過了十幾年了,咱們去哪兒找去?就算找回來,這時間上也……”
“時間絕對來得及!”任氏告訴她:“這事兒你們男人不清楚,當年在後宅裡頭,我跟那李氏日日接觸,多少知道點兒她的來歷,現在派人去找,必定能找回來。”
“當真?”
“當真!”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咱們煙兒的事……到可以暫時先等等!”
“阿彌陀佛,神仙保佑!”任氏眼睛一亮,歡喜地要從床上爬起來:“你說的沒錯,若能把她找回來,四房也就惹眼了,如今咱們剛沒了桂兒,想來那惡賊也要再忍上一段時候。有四房來擋刀,為咱們煙兒打一打掩護,說不得就能拖到煙兒出嫁,等她嫁了出去,就算是安穩了。”
“正是這個理兒。好了明娟,時候不早了,你早些休息。你把那李氏的情況告訴我,我吩咐下去,讓他們早日帶那女娃回家來。”
任氏急急忙忙說了,又催促丈夫:“夫君快去。”
陳烽站起身,出了九華庭,把貼身小廝叫到身邊,將地址跟信物交給小廝,吩咐道:“你立刻就去,吩咐牛家兄弟,命他們即日啟程去朝南省,命他們帶我那侄女回京。”
“遵命,老爺。”小廝說著,又遲疑道:“可是……牛家兄弟認不認識咱們家的小姐啊?這麼多年過去,要是有人假冒,咱們分不清哪個是咱們陳家的千金小姐辦壞了差事……”
“分不清分不清,咱們陳府姑娘,自然是一眼就能看出了的。這麼點事都辦不妥,要他們還有什麼用?告訴他們,不管用什麼方法,必須儘快將我那侄女帶回來!要不然,他們也就不用回來了。”
小廝立刻明白了自家主人的意思,遂而應道:“是是,老爺放心,我這就去告訴他們,囑咐他們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
陳烽冷哼一聲,甩了袖子進書房去了。他在老太太門外站了好幾個時辰,本就又累又餓,這會實在撐不住了。
小廝摸摸鼻子,進屋裡去點了個燈籠提著往角門走。
陳家大宅佔地廣闊,光宅子裡山山水水就要走不少時間,加上這會本就不早了,他剛到角門處,就見門房打著哈欠準備開門了。
從角門出去,小廝一路往核桃巷子去,牛家父子被從床上叫起來,待聽了小廝的傳話,二話不說,收拾了包袱就出了門。
待清晨第一縷陽光從山頂照下來,一輛輕便的馬車,便急急忙忙出了城,一路往南邊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