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黎卻微微一笑,道道:“不過一樁小事,外人誰敢讒言?”
“可人都鬧到官府去了,這事兒到底瞞不住。她的親事就更不好說了。女兒家的名聲何其重要,總不能為了一個外人,害了你妹妹一輩子啊!”
“父親言之有理。”玄黎抿著嘴唇,淡淡地說:“不過,雖然說父親的話很有道理。但是您大概忘了,那邊的人,可還看著她呢。”
玄正林心下一凜,忽地想起慕伊人的身份來,嘴巴張了張,到底沒再堅持。只涼涼立了半晌,嘆道:“哎,咱們家,究竟什麼時候能擺脫那些惡人。”
“父親有這個心就好。”
玄黎並未順著他安慰,反而肯定了他的感嘆。玄正林很想捂臉,畢竟把玄家牽扯到這裡頭的,正是當初少不更事的自己。
十幾年過去,若不是有了玄黎,長房在玄家恐怕早就一點兒地位都沒有了。正因為知道這一點,所以在兒子面前,他從來都硬氣不起來。
“玄琪這樣關心旁人的親事,她自己的親事卻還沒著落……”玄父停了停,終究把這段時間一直想說的話說了出來:“你們是孫輩,孝期只守一年便好了。再過不久孝期已過,玄琪的親事也該說起來,她都耽擱到二十了,著實不能再繼續拖延。我跟你母親的意思是,不如就在王家,唐家跟岳家這幾家相看。他們家裡的年輕人你都認識,性情才能你都有數。你說說看,他們當中哪一個配得上你妹妹?”
要麼怎麼說玄正林不靠譜呢?有誰在女兒當惹兒子生氣的時候,就開始讓他幫忙替女兒的親事把關?
他總是一廂情願,相信兒子就算生氣,也依然會好好關心妹妹的親事。就好比當年他眼睜睜看著玄黎帶回家的孩子被活活燒死,卻一廂情願地以為玄黎不會對家裡產生隔閡。
長子嫡孫麼!還有什麼會比玄家更重要的呢?他從前是長孫後來是長子,該怎麼做比誰都清楚。只可惜他徒有身份,卻沒有與之匹配的頭腦手段,早年一直被自家兄弟,甚至旁支庶房的兄弟們打壓,要不然,也不會狗急跳牆,朝那些人遞了投名狀。
小事上精明大事上缺根弦兒的玄正林眼下是真心實意,在讓兒子幫忙參謀女兒的親事。
玄黎彎著嘴角,要笑不笑。其實早年他也曾懷疑過,自己怎麼會是這人的兒子。
然而身世這事,沒有任何證據,光拿有沒有腦子來懷疑,是沒有什麼道理的。
久而久之,玄黎也不在此事上面糾纏了,只每每看到男人做事,總覺十分可笑。
偏偏玄正林毫無所覺,見長子面帶笑容,便以為他已經沒有生氣了。心情也隨之放鬆,兩隻眼睛更是巴巴望著他,等著他說話。
玄黎卻道:“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不過是一個當哥哥的,沒有有資格決定妹妹的親事。”
不是還有句話叫長兄如父嗎?況且對那些年輕人,你比我熟悉得多。經了你的眼,你妹妹總不會所嫁非人。
“先不說玄琪的親事該有父母做主,上頭還有老爺子在,無論如何也輪不到我置喙的。再者說,一個人家世才能再好,也不見得能成為一個好丈夫。兒子畢竟年輕,若看走了眼,惹得妹妹終生怨恨,那就不好了。”
“你是她親哥哥,又不會害她,她怎麼會怨恨你呢!再說了,你是玄家長子,以後還要繼承家業。這妹妹們的親事關係著以後的姻親來往,若不過你的眼,以後連累玄家可怎麼辦?”
把家族大義拿出來,玄黎這鄭重起來。
他皺了皺眉頭,問:“祖父的意思呢?”
玄正林尷尬地笑笑,其實老爺子那裡他早就問過了,但對於玄琪的親事,老爺子遲遲沒有反應。畢竟前兩回給玄琪說的親,就是老爺子的意思,只是玄琪左右瞧不上,就投給推掉了。
老爺子再是祖父,心裡也過不去,自然也不願意再管大房的事了。
玄黎看他支吾半晌,便知道怎麼回事了。
想了想便說道:“其實玄琪的親事,我一直不曾問起你跟母親的意思,也是因為實在為難。”
“她是年紀大了些,但也不至於到了讓咱們為難的地步吧!”玄琪可是玄家嫡女,是玄黎的親妹妹呢!不衝著她的人,只衝著這份家世便少不得讓人趨之若鶩。也是因著這份自信,玄琪的親事才挑來挑去,連老爺子的意思都給否決了。
玄黎說:“年紀道不是什麼問題,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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