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秦氏來了之後,蘇婉柔心境確實好了不少,身子也漸漸有了起色。
身邊丫鬟見她鬱鬱寡歡,看今日天氣晴好,便勸她去園子裡走走。
正是六月,暑氣初漫,但因侯府花園遍植花木,開挖蓮池,所以並不覺得暑熱,反而有幾分涼潤的水氣。
蘇婉柔坐在清漪亭中,看連片碧荷鋪滿花池,粉白的荷花亭亭玉立,微風吹拂,花朵搖曳,自帶一股清淡荷香。
她單手支著雕花亭欄,手指無意識的捻著一片殘落的花瓣,心中的鬱氣慢慢舒緩了幾分。
這時,遠處青石曲徑盡頭處,卻出現幾道身影。
沈雲霜穿著一身天水碧的綃紗長裙,身姿纖細嬌弱,腹部卻高高隆起,六個月的身孕並未讓她姿色有損,赤著一張芙蓉面,也是黛眉嬌顏,輕靈柔媚,她眉眼溫順慵懶,時不時的側頭同身側的男子低語。
身側的裴景年,小心翼翼的扶著她的腰身,盡顯呵護之態,垂眸時的回應,更是盛著蘇婉柔從未看過的溫柔。
手指的花瓣己經被捻落成泥,蘇婉柔僵坐在亭中,目光死死的黏在二人身上,就這樣痴痴的看著。
道邊的石榴花和木槿開的熱烈,襯得二人更是郎情妾意,溫情脈脈,登對的刺目。
真是一對羨煞旁人的璧人啊!
她是正室嫡妻,此刻卻如暗中的老鼠,看著自己的夫君疼愛別的女人。
目光落在沈雲霜隆起的腹部,一瞬間,自從沈雲霜入府後,她受得所有冷落,自她有孕後,她受得所有厭棄,盡數翻湧上來,狠狠的扎進了她的心口。
滿園奼紫嫣紅嬌豔奪目,裴景年和沈雲霜卻未曾發現蘇婉柔。
張大夫說沈雲霜胎氣平穩安順,時常在院子裡走走,有助於順利生產。
所以二人今日才會出現在園中。
裴景年小心翼翼的攙扶著沈雲霜,時不時的注意著腳下的雜石碎草,生怕發生什麼磕絆,驚了胎氣。
可就在沈雲霜抬頭,軟聲和裴景年說話的瞬間,忽然從暗處花叢竄出一隻毛色灰黑的野貓,它動作極快,發出一身尖嘶的叫聲後,尾巴一甩,便擦著沈雲霜的裙邊掠了過去。
事發突然,沈雲霜身子一僵,心口突突首跳,下意識護著自己隆起的孕肚,身子便軟軟的往裴景年懷裡靠去。
“爺…”她臉色霎時白了幾分,聲音微微發顫,怯怯喚了一句。
裴景年也是心頭一緊,牢牢將她摟在懷裡,用手輕順著她緊繃的脊背,低聲哄慰:“莫怕,只是一隻貓。”
隨後眉眼覆上一層冷厲,轉頭厲聲吩咐跟隨的僕從:“吩咐下去,往後園中花叢,假山要仔細清掃,不許再有野物逗留,今日驚到了側妃,若有下次,你們通通受罰!”
隨後大手撫上她的孕肚,低聲哄慰:“可有哪裡不舒服?”
沈雲霜靠在他肩頭緩了半晌,才目光楚楚,驚魂未定的搖了搖頭:“爺別發火,只是那貓出現的太過突然,我有些嚇到了,現在己經沒事了。”
雖然她說沒事,但是裴景年也十分不放心,不再帶她往草木幽深的地方去,首接回了凝香閣。
蘇婉柔就這樣,在亭中看了全程,不過是一隻貓,就矯情成這樣。
還有,裴景年緊張的神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