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張大川逢人便提起孫女送的中秋禮，話裡話外滿是欣慰與自豪。
等他慢悠悠走回家時，幾乎家家戶戶都知道了。
肖氏見他進門，臉上頓時浮起一層不悅：“我還當你要留在那兒用飯呢。”
“璃兒在烤月餅、蛋糕和麵包，非要讓我嚐嚐才肯放人，這才耽擱了。”張大川說著，將手裡提著的籃子輕輕擱在桌上。
又道，“我己經吃過了，你也吃點墊墊，中午就別開火了。”
空氣裡飄著淡淡的甜香，肖氏別過臉，語氣裡帶著賭氣的意味：“我不吃她的東西，你要吃自己吃。”
張大川低低嘆了一聲，“隨你罷。我去泡壺參茶，天漸冷了，璃兒說喝這個養人。她還囑咐，喝完了再給我拿些來。”
話音落下，他便往廚房去。
肖氏繃著臉，忍不住對著他的背影道：“你就由著她哄你吧，人參多金貴，她哪兒來那麼多？”
張大川在廚房門口回過頭，聲音平靜：“不信你自己瞧，罐子裡都是上好的參，少說也有五十年往上。”
肖氏當真掀開罐子看了一眼，淡淡的參香味，色澤沉潤。
她合上蓋子，話裡泛著酸：“你這孫女，倒是沒白疼。”
“你本來也有的……可惜被你親手推開了。”張大川喃喃低語，聲音輕得幾乎散在空氣裡。
他清楚張璃心裡怨肖氏，怕是一生難解。若是換作他自己，親祖母這般待他，恐怕也無法原諒。
所以他不勸張璃，也無顏相勸。 與肖氏做了大半輩子夫妻，她持家養兒，艱辛裡積下幾分恩情。
可張璃是他的親孫女，血脈相連，又如何割捨得下。一想到肖氏曾狠心將孫女往妾室裡推，他心裡也揪著氣，可又能如何？
一邊是風雨同路的妻，一邊是血脈相承的孫。這手心手背，皆是肉，卻皆是痛。
午後，崔亦晨、秦朗、趙大牛、張銀柱的大兒子張強、張峰陸續來到張璃家中，送上各自的節禮。
張璃和趙菊笑容滿面地接過，又給每家備好兩籃月餅，一籃蛋糕與麵包，一罐參茶作為回禮。
剛將幾人送出門，範子羽派的人也到了。張璃雖有些意外，仍從容地備好兩籃月餅、一籃點心，一罐參茶，交給來人。
正要打點送往宋鈺家的節禮，福伯提著兩隻沉甸甸的籃子跨進院門。張璃趕忙迎上去接過，將他請進堂屋坐下。
“福伯，本該我先去給您送的，這反倒讓您跑一趟，真叫我過意不去。”張璃語氣裡透著不好意思。
福伯擺擺手，笑容慈祥：“自己人，不講這些虛禮。”
稍坐片刻，他便起身道：“你忙你的，我先回去了。”
張璃將備好的節禮塞給他，月餅、點心一樣不少，只不過多放了一罐參茶，說是給他的。
福伯接過，眼角的笑紋更深了些，道了聲謝，便拎著籃子回家。
張鐵柱下午回來，提了一籃月餅，徑首往張大海家去。畢竟是親叔叔，以往不在跟前便罷了，如今既己回村，面子上總得過得去。
鄉里鄉親的看在眼裡，閒話傳起來，終究不好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