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嫡子被賣，就是兩位叔叔策劃的。
顧家的事情不解決，顧雲帆回去依然很危險，還不如放在這裡安全。
而且，他瞧著，兒子好像長胖、長高了不少。臉上的笑容也多了很多。
張璃靜靜聽完，目光從顧如塵凝重的臉上，移到顧雲帆隱含不安的眼中。
她沉吟稍許，溫聲開口：“我這兒自然無妨。雲帆乖巧懂事，是個極好相處的孩子。”
她微微一笑，轉而看向顧雲帆：“不過，這事還得問雲帆自己的意願。”
想來顧家的麻煩恐怕不小，家族之爭，估計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不過也是，都動人家的兒子了，還念什麼親情。
再則，顧雲帆聽話，身上沒有驕縱之氣，也不挑食，是個好養活的乖寶寶。
顧雲帆立刻抬頭，眼中泛起光彩：“我願意，我喜歡在姐姐這兒。”
張璃笑意更深，對顧如塵點了點頭：“那便讓他留下吧。等顧公子處理妥當家中事務，再來接他不遲。”
顧如塵起身，朝張璃深深一揖：“顧某感激不盡。”
張璃起身回禮：“顧公子客氣了。”
重新落座後，顧如塵略一沉吟，朝門外溫聲喚了隨從的名字。一名灰衫侍從應聲而入，雙手捧著一隻色澤沉鬱的檀木盒子，盒身隱約可見細密如絲的雲紋。
顧如塵接過，轉而遞向張璃，指尖在檀木表面短暫停留：“一點心意，望張姑娘莫要嫌棄。”
顧雲帆早己按捺不住，小步跑到父親身邊，接過那木盒，徑首塞進張璃懷裡：“姐姐，快收著，不用同爹爹客氣。”
他仰著臉，眼裡漾著明亮的光。
張璃垂眸看了眼懷中觸感溫潤的木盒，未推辭，只淺淺一笑：“好，那我便收下了。”
顧如塵眼底掠過一絲舒展，抬手輕輕撫了撫兒子的頭頂，低聲囑咐了幾句。
隨後他轉向張璃：“張姑娘，我不能久留，先行告辭。犬子……便拜託你了。”
“顧公子放心，”張璃牽起顧雲帆的手，“雲帆在我這兒，定會一切安好。”
顧如塵與範子羽相視頷首，起身往外走，張璃牽著顧雲帆送至門前。
顧如塵在馬車前稍頓，回身又看了一眼。
顧雲帆依在張璃身側，小手牢牢攥著她的手。他斂去眉間最後一絲牽掛，抬腳走進馬車。
張璃俯下身，輕聲問緊抿著嘴唇的小人兒：“若是想哭，便哭出來吧。你還是個孩子，沒人會笑話你的。”
顧雲帆卻抬起頭，神情認真：“父親將我留在這裡，是為了我的安全。我不在他們身邊，他和祖父才能毫無顧忌地去對付那些人。”
張璃聞言微微一怔。
眼前的孩子不過西歲，言語間卻透著異於常人的清醒與剋制。
她不禁在心中暗歎，大戶人家的孩子，終究不一樣，連童真都過早地蒙上了一層懂事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