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時還好,沒如今這麼利慾薰心。況且他會遮掩,我們也沒瞧出來。自從當了官,才漸漸露了相。不光自私,還不擇手段。”
張璃想起古代的連坐制度,後背一陣發涼。眼下日子她很滿意,可不願被牽連淪為罪人。
一旦被朝廷定為罪籍,不但自己一輩子完了,連子孫後代也難以翻身。
“爹,您說萬一三伯貪贓枉法被查出來,我們是他的血親,會不會受連累?”
“我不想被流放,更不願為奴為婢。那種日子,還不如死了重新投胎。”
“應該......不至於吧。”張鐵柱語氣有些飄忽,“他雖然想升官,可更看重頭上那頂烏紗帽,不至於鋌而走險。”
這話說出來,他自己也覺著沒底。人總是會變的,官場沉浮,多少人身不由己。
張璃聽出他話裡的猶豫,輕聲試探:“爹,您說有沒有可能,我們和三伯斷親?反正我們也沒沾著他什麼光,反倒差點被算計進去。”
“別想了。”張鐵柱搖搖頭,“你爺奶絕不會答應,族裡更不會同意。”
張家好不容易出了個做官的,雖說只是府城的五品,那也是光耀門楣的事。若是與親兄弟斷親,不管緣由如何,都會成為張存志仕途上的汙點。
族裡那些人,怎會容許這樣的事發生。
張鐵柱又寬聲安慰她:“你也別太擔心,眼下應當還不至於。而且你馬上就要及笄,該說親事了。朝廷有律法,罪責不牽連已出嫁的女兒。”
“爹,我不想嫁人。再說,我這火爆脾氣,十里八村誰不知道?哪會有人願意娶我。就算真有,那也必定沒安好心。”
“那我就往遠處打聽,總能有合適的人家。”
其實張鐵柱心裡也為了張璃的婚事發愁。他也是男人,明白男人的心思。誰不想娶個溫柔賢惠的?誰會願意討個動不動就亮刀子的“母老虎”回家?
打男人,那是顛倒倫常,會被夫家休棄的。
“我要是嫁遠了,你們不在身邊,婆家人聯起手來欺負我,我可就孤零零的了。就算他們不明著來,萬一背地裡下藥呢?到時候我豈不是任人擺佈?”
張鐵柱一想,確實如此。有些姑娘遠嫁後,幾年見不著一面,有的甚至被婆家折磨至死,孃家都無從知曉。
他煩悶地抬手在頭上揉了幾下,“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說不定附近就有眼神不好......不,說不定就有人偏偏中意你這性子呢。”
“哎,我說你能不能說點好聽的?我剛置下鋪子和莊子,心裡正高興,你非說這些。”
張璃聳聳肩,“爹,您仔細想想,明明是您先提起的,可不賴我。”
張鐵柱認真一回憶,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
張璃:“爹,想在村裡建個院子,招個贅婿,怎麼樣?”
“不怎麼樣。”張鐵柱搖了搖頭,對她的想法有些哭笑不得,“贅婿出門抬不起頭,除非家裡兒子多。實在過不下去的,否則誰願意?”
“真肯入贅的,不是歪瓜裂棗,就是盯著女方的家產。你自己想想,咱們家底薄,能招來什麼樣的?”
他語帶調侃,“你要是真不挑模樣,爹也沒意見。”
張璃聽得直瞪眼,恨不得抬手捶他。她喜歡好看的,尤其是好看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