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員外連忙擺手:“是我們來得突然,打擾你們勞作才是。今日登門,主要是為謝秦獵戶和張姑娘昨日救了小兒一命。”
“那頭幾百斤的野豬,若不是他們及時出手,小兒怕是凶多吉少。”
張鐵柱聽了,目光朝崔亦晨輕輕一瞥,模樣倒是端正。
他轉頭對崔員外誠懇道:“您的心意我們領了,但這禮實在不能收。救人是順手的,哪能圖謝。”
崔員外心下微怔。
他早前打聽過,都說張鐵柱愛財又摳門,可方才進門時明明看見那些謝禮堆在院裡,這人竟毫不動心......難道傳言有誤?
“與小兒的性命相比,這點東西實在不算什麼。鐵柱兄弟若是推辭,可就是嫌我們禮薄了。”
崔亦晨此時站起身,恭恭敬敬地作了個揖:“張叔,張姑娘於我恩同再造,送再多都不為過。還請張叔一定收下。
咱們既已相識,往後還請容許我常來走動,只盼張叔不嫌叨擾。
聽說東寶弟弟也在讀書,我雖不才,到底虛長他幾歲,多讀了幾年書。若是弟弟不嫌棄,我也可指導一二。
張叔。嬸子,我雖在外有些頑劣名聲,卻從未做過欺壓良善。傷天害理之事。學業上也未曾懈怠,書院的夫子也常誇獎的。”
說罷,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就是......有時脾氣有些直,易與同窗爭執,但絕非大惡之人。”
“坐下說吧。”張鐵柱語氣緩了緩。
“哎。”崔亦晨應聲落座,悄悄抬眼看了看安靜坐在一旁的張璃。
崔夫人眉眼溫柔地望了兒子一眼,轉而看向張璃,聲音柔和:“聽亦晨說,張姑娘箭術了得,不輸男兒,真是令人欽佩。
我年少時身子弱,家裡也曾請過武師教導,可惜天賦不夠,一點皮毛都沒學會。”
她說話時,目光輕輕拂過張璃。這姑娘待人接物落落大方,眼神清澈坦蕩,見到那些貴重謝禮時,眼中不見半分貪慕。
眉眼生得精緻,肌膚白淨細膩,再過幾年,定是出眾的美人。
若是換上錦繡羅裙。戴上珠釵,絕不輸城裡那些大家閨秀。
張璃含笑道:“夫人過獎了。我自小在山野間跑慣了,跟著祖父學了點拳腳功夫,喜歡射箭打獵,讓夫人見笑了。”
崔夫人溫柔地笑了笑,“你這爽朗的性子,我很喜歡。”
趙菊坐在一旁,手腳都不知該往哪兒放。
她從未與這般體面的人家說過話,悄悄拽了拽張鐵柱的衣角,低聲說:“當家的,我去備午飯吧。”
張璃原以為崔員外會順勢告辭,誰知他卻含笑接話:“那就辛苦弟妹了。”
“不辛苦。不辛苦,應該的。你們慢慢聊。”趙菊如釋重負般起身,匆匆往廚房走。
“娘,我幫您。”張璃也站起來,跟了上去。
一到廚房,趙菊才輕輕拍了拍胸口,長長舒了口氣:“可緊張死我了,話都不知該怎麼說。”
張璃笑著攬了攬她的肩:“娘,您放輕鬆。咱又不欠他們什麼,再說了,你女兒我可是他們兒子的救命恩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