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剛矇矇亮，趙璃家的廚房已飄出米粥的香氣。
一家人圍坐在方桌前吃早飯，唯獨東寶悶著頭，有一搭沒一搭地攪著碗裡的粥，米粒都快被戳爛了。
“你們......你們就不能等我休息日再去嗎？”東寶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委屈，眼圈也有些發紅。
“我也好久沒去舅舅家了，都想姥姥。姥爺了。上回姥爺還說，等我去了，帶我去山上摘果子呢。”
他越說越覺得難過，一種被遺棄的委屈衝上心頭。他瞥了一眼沉默吃飯的張鐵柱，怨氣終於憋不住，衝口而出。
“爹。你們太偏心了。”
張鐵柱聞言，眉毛微微一挑，放下喝了一半的粥碗，沒有立刻發火，只沉沉地看向他。
“哦？照你這麼說，是爹錯了？那我得怎麼著才算不偏心？是讓你二姐也別去，在家陪著你？還是乾脆大家都不去，全家守著你？”
東寶被問得啞口，臉漲得通紅，小聲嘟囔：“反正......反正我也想去......”
“你想去，舅舅家就在那兒，又不會跑。可讀書呢？你也能想不去就不去？你當讀書識字，是給你解悶兒的玩意兒？
你瞧瞧村裡，有幾個孩子能讀書，又有幾個孩子像你這樣，能得宋夫子教。
你二姐本身不喜歡做飯，可為了你，甘願當宋夫子家廚娘。
老子告訴你，你要在不知道感恩，書就別讀了，免得再養出一個白眼狼。”
東寶聽完垂下腦袋，“爹。娘。二姐，對不起，我知道錯了。”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張璃輕輕揉了揉他的腦袋，“快吃飯吧，過幾天等你休息了，我帶你去縣城逛逛。”
東寶抬起頭，眼裡閃著期待的光：“二姐，真的嗎？”
“騙你做什麼？到時候帶你去酒樓吃好吃的。”
“謝謝二姐！”
東寶除了在村裡跑動，也就去過幾次縣城。張璃看著弟弟高興的模樣，心裡不由浮起一絲憐惜。
她接著說道：“中午你去大姐家吃飯吧。”
“不用，我給東寶做就行，”張小月接話道，“就是可能做得沒你們手藝好。”
“你身子還不舒服，別忙了。”張璃語氣溫和。
“沒事，好多了，做頓飯不礙事。”
“那好，你來給東寶做。”張璃沒再堅持，不讓小月做點事，她反倒會覺得不自在。
出門前，張璃仔細叮囑妹張小月：“你安心在家，什麼活兒都不用做。中午隨便做些吃的，米。面。雞蛋。滷肉都在廚房裡，只管用，千萬別客氣。”
“不過記著，要是你後孃和你爹來敲門，無論如何都不要開。”
張小月點點頭：“我知道了。你們路上當心，慢點兒走。”
牛車緩緩駛出院子，張鐵柱和趙菊坐在前頭，張璃則半躺在車後，手搖蒲扇，目光掠過沿途的風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