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側是綿延的田野，另一側是樹林。頭頂藍天澄澈，白雲舒捲，風裡漾著青草與野花的淡淡香氣。
這日子真是說不出的愜意。
哎，若是這牛車沒有那麼顛簸，便更完美了。
......
趙大牛一家聚在堂屋，，聽完媒婆的話，臉上帶著怒意，心裡比吃了隔夜的餿飯還讓人噁心。
趙大牛胸膛劇烈起伏，嗓音沉硬：“十里八村，聘禮講究個二兩起，五兩封頂。我家出到五兩，已是頂了天的體面。
她陳家憑什麼張嘴就要十五兩？”
前些日子，趙大勝剛定了同村陳家閨女陳春花的親事，說好五兩銀子的聘禮，眼瞅著過幾天就要走禮了。
誰知媒婆今兒突然登門，傳話來說女方變了卦：聘禮得加到十五兩，另要五十斤大米。五十斤白麵，少一樣，這親事便作罷。
“簡直是欺人太甚。”趙大牛氣得手抖，“這些東西，夠娶三房媳婦了。”
媒婆忙揮了揮手中的帕子，臉上堆起笑：“哎喲，這話說的。春花可是咱們村頭一份的俊俏，那身段，尤其是......屁股大好生養，一看就是生兒子的福相。
誰家娶了她，那真是祖宗顯靈。福氣滿門吶！”
趙大牛的媳婦江秀又給媒婆添了碗糖水，眉頭卻擰著：“她嬸子，咱就想問個明白。先前都說定了的事，陳家咋說變就變？”
媒婆呷了口糖水，訕訕一笑：“既問到這兒，我也不瞞著。陳家......是聽說你們家那女婿，喏，就是張鐵柱，最近發啦。
又是置辦牛車，又是吃穿光鮮的。他們想著，大勝好歹是他親侄子，姑父總不能眼看著侄子娶不上媳婦不是？”
“放屁。”趙大牛猛地一拍桌子，滿臉漲紅，“我姐夫有錢，那是他自己的本事。這親還沒結呢，就惦記著算計我姐夫，做他孃的青天白日夢。”
“爹，”一直悶聲不語的趙大勝抬起頭，眼眶發紅，“退親吧。用姑父的錢撐臉面娶媳婦，我沒那麼厚的臉皮。”
一直抽旱菸的老爺子也重重磕了磕煙桿，沉聲道：“退，這樣貪心算計的親家，我們趙家高攀不起。”
“別呀！好商量，都好商量。”媒婆眼見謝禮要飛，急得直襬手。
“聘禮是高了點，可你們想想，春花過了門，一年半載準給你們添個大胖孫子。這麼一算，是不是就值當了？”
“她就是能生個金娃娃，我家也要不起。”江秀語氣冷了下來，“勞煩你回去告訴陳家，這親事，我們趙家不結了，高攀不上。”
趙大勝緊攥著拳頭，聲音發顫：“對，我趙大勝哪怕打一輩子光棍，也絕不娶這種言而無信。坐地起價人家的女兒。”
媒婆見狀，知道再多說也無益，畢竟是陳家理虧在先。只得訕訕起身。江秀送她到院門口，正要轉身，卻聽見一陣牛車聲響。
抬頭一看，竟是張鐵柱帶著趙菊。張璃趕著牛車到了門前。
江秀臉上頓時陰雲散盡，揚聲朝屋裡喊道：“爹，娘，當家的，快出來，妹夫。妹妹來啦！”
方才還一片沉悶的屋裡，頃刻間腳步紛雜。一家人的臉上像是被春風拂過，紛紛湧向院門。
媒婆停下腳步，目光在趙家三人身上轉了轉，又朝牛車上堆得高高的東西掃了幾眼。
她手裡的帕子輕輕一揚，嘴角一抿，隨即轉身邁步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