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寧疏抬手,順著方才捧過他臉頰的動作,五指覆在了他緊繃的側臉。
“蕭玦,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名字寓意太好反而會適得其反,太容易一語成讖了。”
“不完美,才是人生常態呀。”許寧疏哄他,“況且不還有那麼一句話麼?”
“什麼話?”蕭玦漆黑的眼眸望著她。
許寧疏道,“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呀。”
蕭玦環在她腰間的手臂不由得收了幾分力道,眼底積壓多年的心結彷彿被這句話輕輕撬動。月色流淌在他長長的睫毛上,映得那雙深邃眼眸裡翻湧著複雜情緒。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他低聲重複一遍這短短八個字,唇角繃起一道淺淡的弧度,“原來在你眼裡,這塊殘缺的玉,也擁有不肯將就的風骨。”
許寧疏指尖摩挲著他微涼的下頜,目光篤定地望著他。
“缺口從來都不是用來註定孤單的。從前你獨自熬過無數冷清日夜,往後我會陪著你,把玉玦空缺的那一處填滿。”
腳邊的朏朏發出軟糯的呼嚕聲,晚風裹挾山野草木的清香緩緩拂來。蕭玦微微低頭,額頭輕輕抵住許寧疏的額頭,溫熱的氣息彼此纏繞。
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了一個字。
“好。”
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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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船在天上飛了三天三夜,落進凌霄山的山門時,天正擦黑。
落日最後的餘燼沉落在連綿的群山盡頭,揉碎成一片淺淡的灰藍暮色,溫柔覆整座仙山。山門兩側矗立的古老石燈次第亮起,暖融融的橘黃燈火刺破沉沉暮色,落於冰涼的青石板上。
深秋的夜霜己經悄然而至,薄薄一層白霜凝在青石階紋路里,沾著未落的松針碎絮,被燈火鍍上一層細碎的柔光。
漫長的石階蜿蜒向上,層層疊疊沒入幽深的松林,林葉蒼蒼莽莽,將遠山、雲天盡數隱去,只留滿目清寂蒼翠。
山風穿林而過,捲起陣陣松濤,聲響低緩悠遠,在空曠的山間層層迴盪。風裡裹挾著深山獨有的清冽寒意,混著醇厚的松脂香、溼潤的泥土氣息與淡淡的草木靈氣,撲面而來,滌盪盡一路風塵。
暮色漸濃,天際的天光一寸寸褪去,只餘下淺淺的霧靄縈繞在山腰、林間,朦朧了遠山輪廓,讓整座凌霄山都浸在靜謐清冷的暮色裡。
山間靈氣悠悠浮動,絲絲縷縷縈繞在石階兩側,幾人踏著微涼晚風走下雲船,鞋底輕碾過覆霜的青石,發出極輕的聲響。
“凌霄山!”楚泠川伸了個懶腰,這幾日在雲船上待著他都要發黴了,他首指凌霄山山頂,大喊一聲,“小爺我來了!”
眾人看著這騷包:“......”
哪裡來的中二少年,能不能快點叉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