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覺到鬢間那支髮釵忽然燙了一下,銀絲接縫處亮起淡淡的光。
下一秒,像是有人在她的耳邊輕輕呵了一口氣,溫溫熱熱的,從她左耳吹進,順著脈絡流遍全身,硬生生把那些想要帶著她往下墜,拖進深淵裡的髒東西托住了。
一片黑暗裡,長樂看見了釋塵。
他依舊穿著那件青灰色的,洗的發白的僧袍,就站在離她不遠不近的地方。
剎那間,長樂淚流滿面,即使知道是夢,即使知道會撲空,還是一路小跑著衝向了釋塵。
可是這次,她沒撲空。
溫溫實實的僧袍蹭過她掌心,還帶著一股清苦的檀香味。
她整個人都撞進了釋塵的懷裡。
釋塵被她撞得後退了半步,耳尖依舊泛著薄紅,就像之前每次被長樂捉弄時那樣,只不過這次他沒有躲閃。
長樂死死攥著釋塵的衣袍,把臉埋進他的胸口,哭得說不出話。
釋塵摸了摸她的頭,像哄小孩似的,一首到長樂的哭聲小了一些,變成斷斷續續的抽噎後才開口,“阿寧。”
“你做的很好。”
“我......我差點......”長樂含糊不清地說道。
“我知道。”釋塵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我都看見了。”
長樂猛然抬起頭,聲音忽然噎住,“你都看見了.....”
“那春草——”
釋塵垂眸,然後他彎下腰,額頭輕輕碰了一下長樂的額頭。
冰涼的皮膚貼著她滾燙的眉心,像雪花落進火裡,“阿寧。”
“那不是你的錯。”
長樂死死咬著嘴唇,她想說怎麼不是她的錯?動手的是她,那把刀是她握的,太監,侍衛全部都是她下令殺的。
釋塵的額頭還在貼著她,那點涼意讓她心裡翻湧著的不安靜了下來。
釋塵退開半步,拉著她的手,低頭看向她的眼睛。
“你做的很好,阿寧。”釋塵語氣認真,“比我想象中好太多了,阿寧,你撐過來了。”
長樂搖頭,看著他那雙乾淨如水的雙眸,沒忍住,又哭了起來。
釋塵衝她笑,身形卻開始慢慢變淡。
長樂怔愣,伸出手去抓他。
“別——”
釋塵沒有躲,他站在原地,神色一如當年那般羞澀,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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