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你渾說什麼呢?我看你現在不光是忘了頌頌,估計連你媽都快忘記了吧?」
「我倒是真想全部都忘記!」
周時璟說罷,拉著捲髮女人就要往外走,剛走到客廳,腳下的步子倏然頓住。
溫頌不知何時已經提著收好的行李箱下樓,她安靜站在他對面,纖長濃密的眼睫淡淡垂著,整張臉蒼白安靜。
「時璟哥,你不用走,該走的是我。」
這是距離十八歲跟周時璟訂婚後,溫頌第一次叫周時璟,「哥」。
她的聲音很輕,落在硝煙未散的客廳卻異常清晰。
陸芸本來還在氣頭上,聽出溫頌的話有些不對,連忙走出來。
溫頌單薄的身影落在客廳明亮的燈光下,孤孤單單一小團,安靜得近乎透明。
「芸姨,周叔叔,我已經決定從家裡搬出去了,今天其實就是回來收拾行李的。」
她纖細的手腕輕輕攥著行李箱拉桿,力道很輕,像是生怕自己發出半點聲響,再給這個因她而紛亂的家增添一絲麻煩。
「頌頌你…」
陸芸話未說完,就見溫頌彎腰,衝著她跟周永謙的方向鄭重鞠了一個躬,「謝謝你們這麼多年對我的照顧,將來有機會,我會好好報答你們的,也衷心希望你們在今後的日子裡,平安健康,萬事順心。」
溫頌說完,緩緩直起身體,再也沒看在場的任何人,轉身,拖著行李箱往外走去。
她剛剛病癒的身體很虛弱,步子微微虛浮,卻走得無比堅定,從頭到尾沒有片刻停頓遲疑。
「周時璟,你看看你乾的好事,把頌頌從家裡逼走,你滿意了嗎?」
陸芸一巴掌狠狠拍在周時璟的後背,「你趕緊去,把頌頌給我追回來!」
「我不去,是她自己要走的。」
周時璟目光從門外越走越遠的身影上收回,「搞這幅樣子,無非就是想裝可憐,博同情。」
「周時璟!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頌頌是那樣的人嗎?」
陸芸上一次胸口這樣犯堵還是周時璟叛逆期的時候,她咬了咬牙,「你不追,我去,頌頌無父無母,孤身一人,你讓她大晚上的,一個人去哪?」
陸芸一路追出去的時候,溫頌剛走到別墅外邊,她拉著溫頌的行李箱不讓她走,「頌頌,這裡是你家,除了這裡你能去哪?」
溫頌溫聲回答,「芸姨,我在學校附近跟同學合租了一套公寓,平時上下學挺方便的。」
陸芸眼底難掩震驚,「你這孩子,連房子都租好了,這是早就計劃好要離開嗎?」
溫頌扯唇,「芸姨,我長大了,今後總會有離開您的時候,現在這個時機最好。」
「好什麼呀?頌頌,你跟時璟已經訂婚了,將來就是我的兒媳婦,你可以一輩子不離開芸姨的。」
她實在捨不得這個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傾身抱住溫頌,「你放心,芸姨一定不能讓你白受這個委屈,過幾天親自押著時璟去給你賠罪!」
訂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