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微微頷首:“所以你的意思是?”
“臣以為,此事需雙管齊下。”
“其一,嚴密監控,早做預防。各郡縣的官吏,尤其是那些從六國舊地留任的,必須安插眼線,對當地遺族的動向做到心中有數。”
“其二,分化瓦解,收買其中的可用之才。對於那些有才學而無野心的遺族子弟,可授予低階官職,納入朝廷體系,既用人,也羈縻;對於那些冥頑不化。暗中圖謀不軌者,則需雷霆手段,絕不姑息。”
他說到這裡,語氣放緩了幾分,看向嬴政。
“但最根本的,還是陛下方才定下的方針——讓百姓不跟著他們走。六國遺族再有錢。再有人,若天下百姓安居樂業。不附逆不亂,他們便是有心復辟,也無人可召。所以,說到底,還是要回到老百姓的問題上來。”
嬴政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讚許之色。
李斯這番話,既有具體的操作方案,也抓住了問題的根本——這個丞相,確實好用。
他沒有再問第三條。
天幕所說的第三條死因,是統治集團自毀長城——胡亥在趙高的慫恿下誅殺兄弟姐妹和蒙恬。李斯等能臣,導致統治核心出現人才斷層。
但如今,趙高已經被自己噶了,胡亥被送往蒙恬軍中嚴加管教,與權力中心徹底隔絕,這兩人不可能再聯手作亂,第三條死因的前提條件,已經被他親手拆除了。
對現在的大秦來說,第三條不成立了。
嬴政拿起方才李斯擬好的旨意,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確認無誤,微微頷首。
“就按這幾道旨意辦。扶蘇那邊,用八百里加急送去。蒙恬那邊,另行一道密旨,讓他務必看好胡亥,不得有誤。”
“臣遵旨。”李斯起身,將擬好的竹簡遞給一旁等候的謁者。
嬴政看著謁者匆匆離去的背影,忽然低聲說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語。
“天幕說大秦無路可走,朕偏不信,偏要走一走!”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殿中的李斯。劉季。王賁,以及那些年輕的面孔,聲音不高,卻擲地有聲。
“你們與朕一道,把這‘必死之局’,拆了。”
群臣齊齊跪倒。
“陛下聖明!”
劉季跪在人群裡,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他忽然覺得,這位被他暗中腹誹了無數次的始皇帝,或許真的有逆天改命的本事。
漢初,未央宮
劉邦坐在御案前,手裡端著一爵酒,卻半天沒有喝。
他看著天幕上那些早已消失的文字,像是在出神,又像是在沉思。
大秦的覆滅,他在其中可是出了很大的力,畢竟他是第一個入關的。
大秦是由他親手畫上的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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