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沉落西山,尚未全然昏黑,四下裡暮色濛濛,視野隱隱綽綽。
程英目光掃過周遭,便見兩頭斑斕猛虎緩步逼近,相距不過數丈。先前隨行的兩匹戰馬,早已嚇得四散奔逃不見蹤影。
她眉頭微蹙,向陸無雙嗔惱道:“都到這般境地,你竟還有閒心說笑。”
陸無雙卻笑道:“這有何懼?不過兩頭山君罷了,今日本小姐便要在此降虎除獸。”
說時遲那時快,一頭猛虎猛地縱身撲來,威勢洶洶,力道駭人。
二人連忙分頭騰挪躲閃,堪堪避過這致命一擊,心底皆是一陣驚悸。均想:這猛虎奔走騰躍的速度、撲擊之力,竟絲毫不輸尋常江湖好手,萬萬不可輕敵。
此刻前後皆有猛虎環伺,周遭又隱有狼群窺伺,二人當即斂了心神,凝神戒備起來。
方才陸無雙尚自有幾分底氣,此刻後背卻不由得泛起陣陣寒意。她往日與人廝殺交鋒,也曾親手斬敵,可這般直面兇狂猛獸,卻是生平頭一遭。
她忍不住開口說道:“依我看,還是速速脫身離去的好。再耽擱下去,只怕你再也見不到心上之人了。”
程英輕啐一聲,並不答話。
陡然間,兩頭猛虎齊聲咆哮,雙雙張牙舞爪猛撲而至。
程英急喝一聲:“小心!”
二人身形一縱,施展輕身功夫再度避開攻勢,同時各自抽出長刀,一人迎戰一頭猛虎。
只見兩道身影翩若驚鴻,縱躍迴旋,刀光或劈或刺,招式揮灑自如。可幾番交手下來,刀鋒僅能劃破猛虎表層皮毛,未能傷及要害。這般舉動,反倒徹底激怒了兩頭猛獸。
程英還記掛著地上兩名被布匹裹住的女子,時時顧慮安危,出手之間難免束手束腳。
便在此時,遠處又傳來一聲悠長虎嘯,緊接著此起彼伏的狼嚎接連響起。
陸無雙獨自周旋猛虎攻勢,不願被旁人拖累,當即喊道:“莫要顧及她們,看樣子別處竟還有猛虎出沒!”
轉瞬間,成群野狼層層圍攏過來,狼群后方亦浮現出五六道人影,緩緩朝著二人靠攏。其中一人仰頭嘶吼,時而模仿虎嘯,時而效仿狼嚎,聲響怪異詭異。
待眾人行至近處,面貌服飾方才看得真切。來人盡數身著青色道袍,竟是一眾道門修士。
陸無雙心頭怒火頓起,心想原來是有人暗中作祟,操控虎狼異獸前來加害自己二人。她正要出言斥罵,對面卻率先有人厲聲喝罵。
“瞧模樣,竟是兩個蒙古韃子!”
另一人隨即介面:“怎地只區區兩人?”
又一道粗聲說道:“便是這夥作惡多端的韃子,平日裡殘害百姓,兇狠暴虐!識相的便快快束手受縛,休要逼道爺出手無情!”
那領頭道士冷聲道:“不必多費口舌,直接斬殺便是!”
一眾道士緊跟著滿口汙言謾罵,不等程英與陸無雙辯解半句,紛紛拔出長劍,殺氣凜然。
為首道人口中依舊不停發出獸類嘶鳴,似是以此號令虎狼,驅使群獸再度朝著二人猛撲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