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頭，看著懷裡的人。
她閉著眼，長睫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眼角的紅腫在昏黃的燈光下觸目驚心。
纖細的脖頸彷彿輕輕一折就會斷掉，整個人透著一股一碰就碎的嬌弱。
沈硯卿只覺她脆弱得不堪一擊。
心臟最深處的地方，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狠狠揉捏了一把，又酸又脹。
在這充滿算計、惡毒與血腥的大廳裡，她乾淨得像是一張白紙。
他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藏在誰也窺探不到、誰也傷不到的地方。
“乖，再等一分鐘。”
沈硯卿低聲哄著，嗓音啞得厲害。
周明那邊的審問還在繼續，他抬起雙手，溫熱的掌心穩穩地捂住了阮凝的雙耳。
男人的手掌很大，幾乎捧住了她整張小臉。
手指修長有力，指腹粗糙的薄繭輕輕摩挲著她的耳廓。
他不願她聽到接下來那些腌臢惡毒的話。
她這雙耳朵，只配聽些乾淨的東西。
周明見狀，立刻示意保鏢拿過李護士手裡的手機。
螢幕亮起，周明點開最新的一條錄音檔案。
音量被調到了最大。
大廳裡，林清鳶那尖銳刻薄的聲音，清晰地從揚聲器裡傳了出來。
“把這個加進她的眼藥水裡。”
錄音裡的聲音帶著不加掩飾的惡毒。
接著是李護士驚恐的推拒聲：“林醫生，這不行……萬一被沈總髮現……”
“怕什麼！這藥無色無味，就說是她車禍後遺症發作，誰查得出來？”錄音裡，林清鳶冷笑著，字字誅心。
“這是高濃度的酸液。只要滴進去，她的視神經就會徹底燒穿。我要讓她變成一個散發惡臭、滿地打滾的瘋子！”
揚聲器裡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
跪在地上的傭人們聽得頭皮發麻，紛紛將頭埋得更低。
“你不做，你那個欠了高利貸的弟弟，明天就會被人砍斷手腳扔進護城河。”
“五十萬，加上你弟弟的命，換那個瞎子的一雙眼睛。你最好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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