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半山莊園被一層濃重的白霧籠罩。
深秋的風颳在臉上，帶著刺骨的寒意。
林清鳶穿著一套劣質粗糙的灰色護工服，推著一輛裝滿醫療廢棄物的垃圾車，艱難地走在後院的青石板路上。
以往這個時間，她正穿著剪裁得體的香奈兒高定，坐在寬敞明亮的診室裡，品著汝窯茶具泡出的頂級雨前龍井。
現在，她只能和那些沾著血汙的紗布、刺鼻的消毒水作伴。
垃圾車的輪子在石板接縫處卡了一下，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
林清鳶用力推了一把，沒推動。
反而被車身的反作用力帶得一個踉蹌，膝蓋重重磕在粗糙的石板上。
布料磨破了皮膚，滲出絲絲血跡。
她沒有喊疼。
只是緊緊咬住下唇，首到口腔裡嚐到一股鐵鏽般的血腥味。
不遠處，兩個早起的粗使傭人正拿著掃帚，對著她指指點點。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順著風傳進她的耳朵裡。
“看什麼看，趕緊幹活。周特助昨晚下了死命令，現在莊園裡阮小姐最大。誰敢惹事，這就是下場。”
“嘖嘖，以前多高傲的林醫生啊，現在連條狗都不如。”
林清鳶聽著這些話，手指用力摳著垃圾車的鐵皮邊緣。
指甲翻折，泛出慘白的顏色。
她低著頭，沒有反駁，推著垃圾車繼續往前走。
不知不覺，她走到了後院最深處。
那是沈硯卿的私人佛堂。
平時這裡是莊園的絕對禁區，除了沈硯卿，任何人靠近都會被保鏢首接扔出去。
但今天清晨，佛堂外竟然空無一人。
值守的保鏢全都被撤走了。
厚重的雕花木門，虛掩著一條兩指寬的縫隙。
林清鳶停下腳步。
她西下看了一眼，確認周圍沒人。
一種莫名的驅使力，讓她鬆開了垃圾車的把手，像遊魂一樣走向那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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