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光線昏暗。
窗外的雨水順著玻璃幕牆成股流下，庭院裡的燈光被水痕折成一片片碎光。
案頭燃著的沉水香己經燃了大半，細白的煙氣在半空中盤旋，散發著冷冽的香氣。
沈硯卿靠在紫檀木椅背上，手裡拿著那份剛從地下醫療室帶上來的心理評估報告。
紙張很薄，但在他指間卻顯得異常沉重。
報告的最後一頁，用黑色的加粗字型寫著診斷結論：解離性腦部防禦機制，伴隨重度認知偏差。
周明站在書案前，微微低著頭，雙手交疊放在身前。
他能聽到自己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在這間安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看著自家總裁那張隱在陰影裡的側臉，心裡七上八下。
威爾遜醫生的話還在他腦海裡迴響……如果強行戳破幻境，剝離那個虛構的系統，太太的精神世界會瞬間崩潰。
沈硯卿看著報告上的“系統099”幾個字，眼底的光芒明滅不定。
他曾經以為她滿腹心機，以為她那些刻意的討好和嬌軟不過是重逢後的手段。
他卑劣地用各種方式去試探她的底線，冷眼看著她在他面前做戲。
可原來，那根本不是戲。
那是她為了在絕境裡活下去，不得不為自己編織的保護殼。
沈硯卿緩緩站起身。他身上的黑色襯衫沒有一絲褶皺，高大的身軀在木質地板上投下一道很有壓迫感的影子。
他走到書房東側的博古架旁，抬手在一隻青釉瓷瓶後按了一下。
牆壁上的暗格無聲地滑開，露出一臺沉重的黑色金屬保險箱。
沈硯卿將那份心理評估報告鎖進絕密保險箱，眼神堅如磐石。
隨著保險箱櫃門合上的輕響，他轉過身，臉上的脆弱與自責己被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所取代。
“既然她覺得有系統，那就讓這個世界按照系統的規則運轉。”他一錘定音。
周明猛地抬起頭，金絲眼鏡後的眼睛裡寫滿了驚愕。
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乾：“沈總，您的意思是……我們要配合太太的幻覺？”
“不是配合。”沈硯卿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連綿的秋雨，聲音低沉而沙啞，
“是改造。從今天起，她接觸到的每一個人，看到的每一條新聞，收到的每一筆賬單，都必須符合她腦海中那個系統的邏輯。”
周明對自家總裁這種傾盡天下只為博紅顏一笑的瘋批行徑感到戰慄。
這事早就不只是哄騙了。
沈氏集團是一個龐大的商業帝國，旗下業務涉及航運、重工、科技和金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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