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順著浮生會所的青磚屋簷往下淌，在底下的青石板上砸出一朵朵水花。
包廂的木門被推開。侍者低著頭退了出去，順手將木門合上。
沈硯卿坐在黃花梨木椅上。他身上的黑色西裝沒有一絲褶皺，釦子一首扣到最上面一顆。他手腕上空蕩蕩的，沒戴那串常用的紫檀佛珠，右手端著一杯茶，茶水在白瓷杯裡微微晃動，冒著極淡的白霧。
周明站在他身後，雙手交疊放在身前，目光落在對面的沙發上。
亞瑟坐在那裡。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裝，金髮有些凌亂，眼底帶著幾分倦意。
在二級市場上被沈氏連續做空了三天，羅氏在歐洲的幾個重工板塊幾乎掉了一層皮。這位羅氏的第三順位繼承人，如今臉上少了先前的傲慢。
“沈總這手筆，確實讓我意外。”亞瑟用不太熟練的中文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他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卻覺得嘴裡發苦。
沈硯卿沒有接話，只是用指尖輕輕摩挲著白瓷杯的邊緣。
“羅氏在法蘭克福的股票，今天早上開盤又跌了三個百分點。”亞瑟放下咖啡杯，身子往後靠了靠，試圖讓自己顯得不那麼被動，“沈總，為了一個女人，拿沈氏在歐洲一半的流動資金來砸盤，值得嗎？”
沈硯卿抬起眼。
那雙狹長的眸子冷得像是一潭死水，裡面沒有半點情緒波動。
“周明。”沈硯卿淡淡地叫了一聲。
周明上前一步，將一份用黑色資料夾裝好的合同放在了茶几上，推到了亞瑟面前。
“亞瑟先生，這是我們沈總擬好的合同，您可以先看看。”周明低聲說道。
亞瑟挑了挑眉，伸手翻開資料夾。
只看了第一頁，他搭在膝蓋上的手指便攥緊了，骨節有些發白。
合同上寫得清清楚楚，沈氏將讓渡在歐洲重工與物流板塊三成的利潤，同時退出對羅氏外圍幾家港口公司的做空，甚至願意出資幫羅氏平息這次的做空危機。
這筆讓利，摺合成歐元，是一個天文數字。
“沈總這是什麼意思？”亞瑟抬起頭，藍色的眼睛裡滿是驚疑，“平白送我這麼大一份禮，我可不覺得沈家是開慈善機構的。”
沈硯卿放下茶杯，杯底與木質桌面碰出一聲輕響。
“三年前，蘇黎世。”
沈硯卿開口，嗓音沙啞而冷硬：“我要你對當年的事情，絕對緘默。”
亞瑟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不僅是你。”沈硯卿看著他，眼神冰冷，“所有經手過當年那件事的人，包括那家醫院的醫生、護士，還有帶走當年的檔案的人，我都要他們閉嘴。”
“另外，羅氏要配合演一齣戲。”
亞瑟看著眼前的男人，只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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