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在狀元樓,為什麼忽然要嘲諷李硯和蕭鳴遠?」
陳士進後背一緊,低聲應道:「是……是,但那是因為他們……」
「住口。」陳成松猛地打斷了他,聲音像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那張嘴,替整個陳家惹了多大的麻煩?」
陳士進的嘴唇動了下,沒敢接話。
陳成柏端著茶盞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廳裡兩人。
他的聲音稍微平緩,但語氣裡的涼意卻更滲人:
「你跟李硯在書院裡爭,你跟蕭鳴遠在城裡鬥,那是你們年輕人的事,誰輸誰贏,沒人會拿到檯面上當回事。但今天你當著晉王世子和趙王世子的面,張嘴就去踩同縣的學子……」
他轉過身,看向陳士進,目光落在陳士進那張刷白的臉上:
「你自己覺得,外人會怎麼看陳家?怎麼看衡陽縣?」
陳士進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薄汗,他張了張嘴:
「我當時……就是看他們太得意了,想壓一壓他們的氣焰……」
「壓一壓?」陳成柏冷呵一聲,「你壓住了嗎?你被一個書童按在地上打的時候,整個衡陽縣的臉都被你丟了。陳家的臉也被你丟了。」
陳士進的頭埋得更低了,牙齒咬得咯咯響,硬是沒敢反駁。
陳成柏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他壓低嗓門,語速慢了下來:「你以為我攔著你是怕你在外面丟人?是怕你在外面惹了不該惹的人。」
陳士進抬起頭:「二叔,晉王世子不過是路過衡陽……」
「你以為只是路過?」
陳成柏的語氣忽然變得嚴厲。
「你知不知道,當年晉王和今上爭位的事,先帝為此跟天下士林翻了多大的臉?晉王被壓下去這麼多年,如今他的世子大搖大擺到處走動,你以為他是來遊山玩水的?」
陳士進愣住了。
陳成柏繼續道:「今上能坐穩那把椅子,靠的是趙王一系的鼎力支援。趙王是今上的嫡系,晉王是跟趙王不對付的人。
你今天在狀元樓當著趙王世子的面,幫著晉王的人踩衡陽自己的人……就算只是一個書童……趙王世子會怎麼想?」
陳成松接過了話頭,語氣比方才沉重。
「這些事,你以為你爺爺為什麼遲遲不把你弄去京城?就是怕你在外面亂站隊。你要是跟晉王那邊沾上關係,別說你爺爺,誰也保不住你。」
陳士進的冷汗終於順著鬢角淌了下來。
他當時只想著踩李硯和蕭鳴遠一腳,根本沒往這個方向想。
他攥緊了拳頭,手指震顫:「父親。二叔,我……我當時就是看他們不順眼,沒想那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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