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古樹的禁地在沐月秘境最深處。
楊辰跟著那位眉心嵌著星芒的中年女長老星瀾·月華,穿過一條長長的地下甬道。通道兩側的結晶岩壁上嵌滿了細碎的星辰碎片,越往深處走,碎片發出的光芒越亮。空氣越來越冷,也越來越粘稠,每走一步都能感覺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從西面八方擠壓過來。
“這是星辰法則的威壓。”月華頭也不回地解釋,“古樹禁地的法則密度是外界的百倍以上。歷代接受考驗的人裡,有半數連這扇門都推不開。”
她在通道盡頭停下腳步,面前是一扇由純粹星光凝聚而成的門。門框上沒有符文,沒有鎖眼,只有一層緩緩流轉的銀色光膜。
她抬手虛虛一推,光膜無聲地裂開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
“進去吧。剩下的路只能你自己走。考驗的內容因人而異,我無法給你任何提示。能透過,星辰法則自會認你為主;通不過——”她頓了頓,“你會被傳回門外,毫髮無傷,但終生不能再踏入禁地半步。”
楊辰整了整衣領,邁步踏入光門。身後的裂縫在他跨入的瞬間合攏,將他與外界徹底隔絕。
進入眼前是一片無垠的星空。
楊辰懸浮在群星之間,腳下沒有地面,頭頂沒有穹頂,西面八方全是或明或暗的星辰,有的近在咫尺,有的遠在連靈識都探測不到的宇宙深處。
領域也能正常展開。這不是幻境。那些星辰每一顆都在散發著真實而古老的法則波動,億萬道波動交織成一張鋪天蓋地的網,沉沉地壓在他身上。他每往前邁一步——如果在這虛空中還能稱之為“邁步”——都需要消耗比外界多數倍的力量。
一個聲音忽然在他腦海中響起,沒有方向,沒有源頭,像是整片星空本身在對他說話:“黑暗古樹。烈焰古樹。兩棵古樹的法則都聚在你一個人身上,倒是少見。”
楊辰站首了身體。心臟深處的小樹苗在這個聲音響起的瞬間劇烈震顫了一下,根系猛地收緊。它在緊張——不是遇到危險時的警覺性緊張,而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修士忽然被點名提問時的本能緊張。
“前輩是星辰古樹?”楊辰拱手問道。
“前輩?”那個空靈的聲音裡多了一絲極淡的笑意,笑聲很輕,像是在深水中投入了一顆小石子激起的幾圈漣漪,
“我活了上千年,你叫我前輩倒也沒錯。但我不喜歡這個稱呼——叫我星璇吧。這是我給自己取的名字。上萬年前這裡還不叫沐月秘境,只有一片剛凝固不久的結晶荒原。我閒得無聊,數了數身上的葉子,數到三千六百萬多片的時候沒耐心了,就給自己起了這個名字。
你是這最近第一個讓我主動開口的活人。說吧,來我這禁地做什麼?”
楊辰前方出現一座參天的巨樹,樹枝都有幾米粗,蔓延之幾千米。
楊辰抬起頭,望著樹冠頂端那顆碧藍色的星辰果實。“我想借星辰法則的力量。華夏和幾大上古秘境正面臨神秘敵人的威脅,蒼梧秘境己經和華夏結盟,沐月秘境也願意聯手,但三方加起來的力量還是不夠。我需要變得更強。所以我來這裡碰碰運氣。”
星璇沉默了片刻。樹冠上的葉片在無風的空氣中輕輕顫動,像是在嘆息。
“你倒是個坦誠的。但你的實力太弱了,連靈胎境都還沒穩固,體內那兩棵古樹的融合度也遠未達到標準。就算我讓你煉化星辰果實,你也會因為法則反噬爆體而亡。我不想你的骨頭也變成我根系下的肥料。回去吧。活著離開比什麼都強。或者你也可以留下來陪我——我己經好久沒跟活人說過話了。你若願意在此長住,我可用星辰法則為你單獨開闢一座洞府,讓你在這裡修煉到化靈境再出去。怎麼樣?考慮考慮?”
楊辰沉默了一會兒。“如果我現在回去,下次還能再來嗎?”
“不能。”星璇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禁地規則如此——任何人一生只有一次進入星辰古樹禁地的機會,除非透過我的考驗。但我不喜歡考驗人。太麻煩。”
“如果我非要考驗呢?”
樹冠上的葉片同時停止了飄動。整片禁地的星光都在這一瞬間凝固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極淡極冷的殺意。星璇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緩緩開口,聲音裡之前的那些懶散和笑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想考驗?可以。在我的星辰威壓下堅持十二個時辰。不許退出禁地,不許使用你體內那兩棵古樹的力量來對抗——只能靠你自己的肉身和意志。
如果堅持不住,那便留下來陪我。如果你能堅持下來,我便允許你以後再來一次。但我警告你——上萬年來,有上百人接受過這個考驗,通關的人連一隻手都數不完。那些人最弱的也是靈胎境巔峰,真要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