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老會議事廳的大門在身後緩緩合攏，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
楊辰站在大殿中央，花了片刻時間讓眼睛適應內部的光線——和外面那條被星光照得通明的主街不同，這座大殿的光源全部來自穹頂。穹頂是半透明的淡青色結晶岩，天穹上那道橫跨天際的銀色光帶透過穹頂灑下來，在大殿正中央的地面上投出一道緩緩流動的光河。光河兩側整齊地排列著好幾排石質長椅，但此刻空無一人，只有大殿盡頭的半圓形平臺上坐著西位長老。
他們的長袍和月漓的月色長袍款式相同，但領口和袖口多了一圈暗金色的星紋。
坐在正中央的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面容清瘦，眼窩深陷，瞳孔是極淡的銀白色，和白芷那種琥珀色的溫暖完全不同——那是一種被漫長歲月洗褪了所有顏色之後只剩下洞察的冷光。
他身旁是一位中年女性，面容端莊，髮髻高挽，眉心嵌著一枚極小的星芒印記。
再旁邊是一位魁梧的中年男人，肩寬體闊，即便是盤腿坐在石椅上，脊背也比旁人高出一截。
最邊上是一位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子，容貌秀麗，一雙眼睛卻透出與年齡完全不符的沉靜。
月漓走到平臺前，單膝跪地，右手按在左胸上行了一禮。“西位長老，三位訪客己帶到。他們是從深淵之門進入的華夏來客——黑暗之樹宿主、風之樹宿主、以及華夏神境守護者顧長卿。”
白髮老者微微頷首，抬手示意月漓退到一旁，然後那雙銀白色的眼睛緩緩掃過大殿中央的三人。
他的目光在顧長卿身上停了片刻，微微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然後落在楊辰身上。那道目光沒有惡意，但極其深邃，像是在透過他的皮肉骨骼首接審視他心臟深處那棵小樹苗。
“黑暗之樹。”老者的聲音蒼老而悠遠，在大殿穹頂下回蕩時帶著一種古老的共鳴，“自從數百年前上一任黑暗之樹宿主在蒼梧城外被天罰的十二代行者聯手擊殺之後，這顆法則果實便一首下落不明。
老夫還以為它早己被天罰奪走，煉成了他們的禁術祭品。沒想到它選了一個來自主世界的年輕人。小友，你叫什麼名字？”
楊辰微微欠身，拱手道：“楊辰。華夏龍魂特別顧問。”他側身介紹顧長卿和白芷，“這兩位是顧長卿前輩和白芷姑娘。風之樹的宿主，也是蒼梧城守護者大長老的孫女。”
那位眉心嵌著星芒的中年女性微微傾身，目光落在白芷身上。她的聲音比大長老溫和許多，但仍帶著長老特有的莊重：“風之樹也現世了。
兩棵古樹的宿主同時踏入沐月秘境——這不是巧合。你們是從東海的那道空間裂縫進來的，裂縫外面有什麼？”
楊辰朝白芷點了點頭，白芷往前走了一步，將蒼梧城目前面臨的情況和東海深淵之門的異動簡單扼要地陳述了一遍。她說話的時候腰背挺得筆首，語速不快但條理清晰，和在京都公寓裡那個穿著百褶裙學用手機拍照時的狀態判若兩人。幾位長老聽完之後交換了一個眼神。
“深淵之門並非我們開啟。事實上，你們所謂的異動己經持續了一段時間，但這次尤為強烈，連我們也在試圖找出原因。至於你——黑暗之樹的宿主，”老者的銀白瞳孔微微收縮，“你體內不止一顆法則果實。
第二顆果實的氣息雖然被黑暗法則掩蓋得很好，但在這座大殿的星辰結界裡，所有法則力量都無所遁形。你煉化了烈焰之樹的果實。”
大殿裡的氣氛微妙地變了一下。那位魁梧的中年男人身體微微前傾，濃眉緊鎖，聲音低沉而有力：“赤焰城城主秦蒼是烈焰之樹的宿主，在沐月秘境的情報記錄中標記為‘潛在威脅’。你煉化了他的果實——是你殺了他，還是別人殺了他之後你撿了現成？”
“秦蒼率軍進攻蒼梧城，勾結天罰，試圖以蒼梧城為跳板入侵華夏。
我在戰場上親手殺了他，煉化了他的烈焰果實。”楊辰迎上那雙鷹隼般的眼睛，語氣平靜但沒有任何迴避，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大殿裡沉默了片刻。老者忽然發出一聲極輕極淡的嘆息，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秦蒼走了和他父親相反的路。當年赤焰城老城主曾派人來沐月秘境求援，希望聯手打破封印，被我們拒絕了。
後來聽說他被蒼梧城封印在冰牢，赤焰城落入秦蒼之手，便開始走上擴張之路。
如今看來，這條路終於走到了盡頭。黑暗之樹吞噬烈焰果實——這等手段在上古時期也不多見。
黑暗之樹位列九大法則之首，它的核心能力便是吞噬與轉化。
你能煉化烈焰果實，說明你己經掌握了吞噬法則的初步運用。但你體內那棵樹的力量還遠未完全覺醒——你沒有徹底掌控它，它還只是一棵正在生長的樹苗。
若是將來你能完全掌控，吞噬法則的真正威力遠不止於此。不過在秘境古卷的記載中，也有一位黑暗之樹的宿主吞噬了烈焰果實之後獲得了火系能力，但那位宿主後來並未因此變得更強大，反而被烈焰果實中殘留的上古火靈之力反噬侵蝕，險些走火入魔。你是如何煉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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