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異人現蹤她的聲音壓低了，語氣裡有種楊辰從未在她身上聽過的忌憚：“一個碼頭工人下夜班回家，走到路燈底下，突然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然後他的身體往上升——不是跳，不是飛，是筆直地往上升，像是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在把他往上拽。整個過程持續了不到四秒，人就消失在了夜空中。我們追上去的時候已經什麼都沒有了，只有地上殘留的腳印和一部被電磁脈衝燒壞了主機板的手機。”
楊辰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趙靈沒有騙他。電磁脈衝干擾。人體懸空。沒有船隻的失蹤路徑——這些現象疊加在一起，不可能是普通的人口販賣。至少涉及到能夠操控電磁場或者擁有某種控制能力的異人。
“這些案子全部都發生在沿海城市嗎？”楊辰問。
“目前是的。但失蹤人數最多的三個地方，都集中在A市以東——離你們很近。”
楊辰的眉頭皺了起來。A市不是沿海城市，但從失蹤者的分佈趨勢來看，對方的活動範圍正在沿著海岸線向內陸方向推進。A市很可能就是下一個目標。而A市住著蘇輕雪。林婉兒——還有林夢潔。想到這裡，他的指節不自覺地緊了緊。
“你們龍魂現在查到哪一步了？”
“就是卡住了。”趙靈的語氣裡透著一股不甘心的煩躁，“我們把沿海三個省翻了個底朝天，只查到一件事——所有的失蹤者，不管是流浪漢還是中學生，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他們身體裡某種特定的元素含量偏高。這種元素在地球上極其稀有，只存在於一種特殊型別的隕石裡。”
隕石。
楊辰握著手機的指節微微發白。但他說話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所以你打給我，是想要什麼？”
“你在國際地下世界的人脈比龍魂廣。我想讓你幫忙查一下，最近半年有沒有哪個組織在收購或者追蹤與某種隕石相關的材料或情報。另外——”趙靈頓了一下，“如果這件事跟十年前南太平洋島上的事情有一絲關聯，地獄島應該比龍魂更清楚那些勢力的動向。”
楊辰沒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拉開窗簾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城市的霓虹燈把天際線染成了一層暗紅色，月亮被烏雲遮住了大半，只露出幾縷清冷的銀光。海風從東邊的方向吹過來，帶著若有若無的鹹腥味。他在心裡把趙靈說的話從頭到尾又過了一遍，然後開口了，聲音平靜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我知道了。你需要什麼具體資訊，我讓莫青直接跟你對接。但有一個條件——如果你們查到這件事與十年前的0731號目標有任何關聯，我要第一時間知情。”
趙靈沉默了兩秒，然後認真地回答：“明白。”
電話結束通話之後，楊辰在窗前又站了很久。隕石。失蹤者體內稀有的隕石元素。十年前0731號目標的代號是“神石”——一塊被全球頂尖勢力爭得頭破血流的黑色隕石碎片，至今還帶在身上。他一直以為十年前在那座島上把爭奪神石的各方勢力都打退之後，這件事就翻篇了。但現在看來，那些蟄伏在暗處的勢力，似乎從沒有真正放棄過尋找。
他拿起另一部手機，給莫青發了一條加密訊息：“查兩件事。一。近半年全球地下市場所有與隕石相關的材料交易。懸賞和情報收購，列個清單給我。二。東南沿海近期人口失蹤案的所有港口監控資料，有沒有任何組織或個人在使用異常電磁裝置——龍魂外圍情報網查不到的死角，我們來查。優先順序最高。”
凌晨兩點，A市東郊。
廢棄的貨運碼頭在夜色中沉默著，像一頭擱淺在海岸線上的巨獸屍骸。鏽跡斑斑的集裝箱整齊地碼在岸邊，起重機吊臂的鐵索在風中發出吱呀吱呀的摩擦聲，幾盞殘存的路燈忽明忽暗，把空無一人的泊位照得影影綽綽。自從三年前新港建成，這片老碼頭就徹底荒了，白天都鮮有人至，更不要說深夜。但此刻，碼頭最深處的一間廢棄倉庫裡，卻透出了微弱的光。
那是一間曾經用來存放進口木材的倉庫，鐵皮棚頂破了好幾個洞，月光從洞孔裡漏下來，在地面上投出幾個慘白的圓斑。倉庫角落裡，五個人蜷縮在一起，雙手被粗糙的麻繩綁在身後，嘴裡塞著髒兮兮的破布。他們的眼神渙散而恐懼，身上穿著碼頭工人的工作服，有的還戴著工廠的工牌——正是過去幾天裡東南沿海各城市報上來失蹤名單上的那些人。沒有人知道他們為什麼會被綁在這裡，連他們自己也不知道。他們只記得一個共同的畫面：深夜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身體一輕，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地上拽了起來，然後眼前一黑，醒來就發現被捆在了這間廢棄倉庫裡，手腳發軟，渾身使不上一點力氣。
倉庫的門口站著兩個男人。一個穿著黑色連帽衫，帽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身形精瘦，雙手插在口袋裡，靠在生鏽的鐵門框上一動不動。另一個則坐在旁邊一隻倒扣的木箱上，身材魁梧得像一頭熊，光頭，脖子上紋著一隻血紅色的眼睛圖案，手裡端著一碗泡麵正在大口大口地吃。
“又弄回來五個，倉庫都快裝不下了。”光頭大漢塞了滿嘴的麵條，含含糊糊地抱怨道，“老大到底要多少人？這一天天的，光搬人就累得夠嗆。”
“老大說了，再湊二十個就夠了。”精瘦男子頭也不回，聲音低沉沙啞，像砂紙磨過玻璃，“這個港口城市的流動人口多，少幾個人沒人注意。你少發牢騷，耽誤了老大淬鍊神石的計劃，你擔得起？”
光頭大漢放下泡麵碗，抹了抹嘴，正想說什麼，忽然感覺到一陣尿意。他把碗擱在木箱上，站起身來拍拍褲子，往倉庫旁邊的廢棄集裝箱後面走去。他走到背光處的牆角，拉開褲鏈，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夜風吹過，集裝箱的鐵皮發出低沉的嗡鳴，遮住了他排尿的聲音。他對這次任務的危險程度毫無概念——龍魂和警方已經佈下了天羅地網搜尋失蹤者，而他這個外圍成員還在想著泡麵和抱怨。
他剛拉上褲鏈轉過身，瞳孔猛地放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