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山口組,咒刀一道黑影在他面前無聲掠過,快得像是夜色本身忽然凝聚成了實體。他甚至來不及張嘴發出任何聲音,後頸的啞門穴就被一股精準到恐怖的力道點中。那一擊既不屬於外勁的蠻力,也不屬於內勁的爆發,而是化勁高手獨有的“透骨勁”——力量透過皮膚和肌肉,直接作用在最深層的神經節點上,將力道控制精確到了毫釐之間。他在零點三秒內失去了意識,龐大的身軀像一堵被推倒的牆一樣向後傾倒。
一隻穿著黑色戰術靴的腳在他倒地之前穩穩地墊在了他的後腦勺下方,接住了他倒下的重量,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光頭大漢倒在滿是碎石的地面上,雙目緊閉,呼吸平穩,像一個被按了暫停鍵的肉山。
倉庫門口,精瘦男子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微微側過頭往光頭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張嘴準備喊同伴的名字,但那個字的音節還沒從喉嚨裡發出來,一股凜冽的殺意就從側方壓了過來,速度快到連他的本能反應都跟不上。他猛地轉身,右手從口袋裡抽出一把泛著幽藍色光澤的短刀——那不是普通的金屬刀刃,刀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銘文,在黑暗中散發著微弱的熒光。這是山口組咒刀匠的傳世之作,專破內勁高手的護體罡氣,在國際地下黑市上有價無市。
但他連揮刀的機會都沒有。
一道黑影從他側方掠出,速度已經超出了普通人類動態視力所能捕捉的極限。一隻手從側面伸出,五指如鐵鉗般扣住了他持刀的手腕。精瘦男子瞳孔劇縮——作為一個內勁小成的高手,他在組織里也算排得上號的人物,但他發現被對方扣住手腕後自己竟然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那隻手的拇指精準地按在他腕關節的橈骨和尺骨縫隙之間,力道穿透皮膚直達神經末梢,虎口像被電擊一樣瞬間麻痺,短刀脫手落下。那人另一隻手順勢接住掉落的短刀,刀身在月光下閃過一絲幽藍的冷光,刀刃在空氣中劃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線,刀尖停在了精瘦男子的喉結前。距離精準到極致——再往前半毫米就會刺破皮膚,但沒有碰到他一根汗毛。
精瘦男子整個人僵在了原地,後背上滲出了一層冷汗。他慢慢抬起眼睛,藉著漏進鐵皮棚頂的月光,終於看清了那個扣住他手腕的人。
那是一個看起來二十多歲的年輕男人,穿著一件看不出顏色的深色外套,頭髮被海風吹得有些凌亂,臉隱沒在月光照不到的陰影裡,只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不是憤怒,不是殺意,而是一種沉到骨子裡的平靜,平靜得讓人後背發涼。他身後還站著兩個人。一個是趙靈,扎著利落的馬尾,穿著龍魂第七行動處的制式戰術背心,手握腰間的戰術匕首,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倉庫四周。另一個是個陌生男子,三十歲上下,身形頎長,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風衣,面容俊朗但眉宇間帶著一絲陰鬱,站在趙靈身旁一言不發,手指間夾著三枚銀色的短鏢。
楊辰將精瘦男子反手按在集裝箱上,力道控制在剛好讓他動彈不得卻不會骨折的程度。他的目光從精瘦男子臉上掃過,又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那把泛著幽藍光澤的短刀,刀身上的銘文在月光下清晰可辨。他的眼神在掃過刀柄上刻著的那個三葉葵紋標誌時,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山口組,咒刀。”他的聲音平淡得像是自言自語,“你是日本人。”
精瘦男子咬著牙沒有說話,試圖催動體內的氣勁掙脫束縛。但楊辰的手指只是微微加了一分力道,那股精準到變態的透骨勁就穿透了他的腕關節,直接擊中神經叢,他悶哼一聲,整條右臂從指尖到肩膀都失去了知覺。
“問什麼答什麼,”楊辰看著他的眼睛,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否則你這條胳膊今天就不是暫時麻木的問題了。”
趙靈這時候已經把周圍環境快速排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其他埋伏之後走到楊辰身邊,看見那把短刀上的銘文,臉色立刻變了:“咒刀?我在龍魂情報庫裡見過這種銘文——這是日本山口組‘暗鴉’部隊的專屬武器。柳生一脈的咒刀匠每年只打造三把,每一把都有編號。三年前東京灣那次衝突之後,龍魂以為暗鴉已經解散了。”
“沒有解散。”趙靈身後的風衣男子忽然開口,聲音低沉穩重,帶著一種見過太多風浪之後的從容,“柳生徹明把暗鴉從山口組剝離出來,賣給了永生殿。現在這批人不再聽命于山口組,而是直接受永生殿的指揮。咒刀和暗鴉只是他們用來幹髒活的工具,真正的核心成員是異人,擁有某種特殊能力的異人。”
楊辰的目光在風衣男子身上停了一秒。這個人說話的語氣不像普通隊員,趙靈對他的態度也不像對一個普通同事,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敬重。
“這位是?”楊辰看向趙靈。
趙靈拍了一下腦門:“忘了介紹——這位是陳嘯風,龍魂第三行動處副處長,代號‘風刃’。這次失蹤案的聯合調查由他牽頭。段教官說他是龍魂目前在東南沿海最熟悉永生殿的人。”
陳嘯風朝楊辰點了點頭,那個動作很淡,但楊辰從這個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種熟悉的氣息——和他在龍魂共事過的那些老兵身上才有的東西,常年在一線戰鬥淬鍊出來的警覺和沉穩。
楊辰收回目光,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手裡的短刀上。他翻轉刀刃,看到刀柄末端刻著一個極小的數字:拾叄。第十三號咒刀。三年前他在馬六甲海峽逼退的那批山口組僱傭兵裡,有個領隊用的就是第十二號咒刀。看來山口組確實把老本都賣了,連咒刀這種從不外傳的壓箱底裝備都流落到了永生殿手裡。他把刀尖重新對準精瘦男子的喉結,冷聲道:“繼續說。永生殿要這些失蹤人口做什麼?”
精瘦男子咬著牙,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在猶豫要不要開口。然後他的嘴角忽然浮起一絲詭異的笑容——那是一個明知自己逃不掉。但也不打算再開口的人特有的表情。他的喉嚨裡發出了一聲極其細微的咕嚕聲,像是咬碎了藏在後槽牙裡的什麼東西。他的瞳孔急速放大,身體開始劇烈抽搐,一股黑色的血液從嘴角溢位,順著下巴滴在楊辰的手背上。陳嘯風臉色驟變,一步上前捏住精瘦男子的下巴試圖阻止,但已經來不及了——毒發得太快,幾乎是在咬碎膠囊的瞬間就蔓延到了全身。精瘦男子最後抽搐了幾下,身體徹底軟了下去。
楊辰鬆開手,看著那具屍體癱倒在地上,黑色的血液從嘴角不斷湧出,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面上洇開一攤詭異的暗色。倉庫門口的泡麵碗還擱在木箱上,麵條已經坨了,湯麵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油脂。趙靈蹲下來檢查了一下屍體,抬起頭對楊辰搖了搖頭。
“服毒自盡。這種方式很老派,但很有效——氰化物膠囊藏在後槽牙的假牙套裡,咬碎即死。這是日本軍國主義時期特務機關的標配,二戰後被山口組繼承下來。沒想到永生殿也學會了這一套。”她站起來,臉色凝重,“看來對方是個組織結構極其嚴密的勢力。”
楊辰沒有說話。他低頭看著地上那具屍體和旁邊昏迷的光頭大漢——這是今晚唯一留的活口,也是唯一能挖出更多線索的突破口。他轉向趙靈和陳嘯風,說道:“把這些失蹤工人先轉移到安全地點,通知龍魂後勤組過來交接。這個人還活著,先帶到你們駐地的審訊室。”他的聲音冷靜如常,目光掃過倉庫角落裡那五個蜷縮在一起的失蹤工人,又落在遠處漆黑的海面上。
永生殿。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當年在南太平洋的血島上,除了七國勢力之外,還有一個游離在所有情報網之外的影子組織也在暗中窺伺神石。他們從未公開露面,從未亮出旗幟,但每當爭奪進入最激烈的階段,總有一批來路不明的蒙面人出現在關鍵時刻,試圖坐收漁翁之利。楊辰一直懷疑當年的島上有第三方勢力的存在,只是當時沒有來得及查證。後來地獄島崛起,他派莫青暗中追查過那些蒙面人的來歷,得到的唯一線索是一個代號:永生殿。一個在國際地下世界都極其神秘的名字,沒有固定據點,沒有公開成員,只知道他們信奉一種極端的理念——透過某種隕石碎片的力量,可以讓人突破生命的極限,達到“永生”。
如果當年的影鋒小隊覆滅。各國頂尖精銳全軍覆沒的背後,真的有人在暗中推波助瀾——那筆賬,該重新翻出來算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