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洛杉磯的夜晚洛杉磯的夜晚從不缺少故事。
霓虹燈把整條街道染成曖昧的粉紫色，遠處傳來跑車引擎的轟鳴和黑人饒舌歌手的罵街聲。楊辰叼著一根沒點燃的香菸，雙手插在舊夾克的口袋裡，沿著日落大道慢悠悠地往前走。
他今年二十七歲，身材修長但並不壯碩，五官線條硬朗，眉眼間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漠然。那是一種看透了太多生死之後才會有的眼神——什麼都不在乎，什麼都無所謂。
街邊幾個濃妝豔抹的流鶯衝他吹口哨，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媽的，裝什麼酷。”一個金髮女郎悻悻地啐了一口。
楊辰確實不是在裝酷。
他只是懶得回應。
這五年他見過太多人了。跪在地上求饒的毒梟，抱著他大腿哭嚎的軍火商，用十幾種語言咒罵他的殺手。見過太多張臉，聽過太多句求饒的話，所有的表情和聲音最後都會混在一起，變成一團模糊的灰色。
太無聊了。
他這次來洛杉磯，只是為了處理一樁地獄島的“業務”——北美分部有個不長眼的傢伙想自立門戶，需要他親自來清理門戶。事情辦完了，對方全家老小跪在別墅門口哭得撕心裂肺，他只說了三個字：“處理掉。”
然後他就走出了那棟別墅，開始漫無目的地壓馬路。
就是這麼簡單。
就是這麼無聊。
夜色漸深，楊辰拐進了一條相對僻靜的後街。這裡是商業區的邊緣地帶，兩邊都是打烊的店鋪和昏暗的停車場。偶爾有一兩輛改裝車呼嘯而過，車裡的墨西哥裔青年把音響開到最大，震得地面都在抖。
楊辰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聽到了聲音。
不是跑車的轟鳴，不是街頭的喧囂——是腳步聲。
混亂的。急促的。在死亡邊緣掙扎的那種腳步聲。
伴隨著粗重的喘息和壓抑的嗚咽。
楊辰側過頭，目光穿過路燈昏黃的光暈，看到了五十米外的景象：一個女人在跑。
她穿著一件已經被撕破的白色襯衫和黑色包臀裙，高跟鞋早就跑丟了一隻，赤裸的腳掌踩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腳踝處有血痕。長髮散亂，遮住了大半張臉，但依然能看出那是一張東方女性的面孔。
她的身後，是十幾道黑影。
那些人穿著黑色西裝，動作整齊劃一，顯然受過專業訓練。為首的壯漢手裡握著一把裝了消音器的手槍，槍口在路燈下泛著冷光。
女人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但她硬是撐住了。
然後她抬起頭，看到了楊辰。
那一刻的眼神，楊辰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不是恐懼，不是絕望——是求生。是那種被人按在水裡快要窒息時，看到一根稻草也會拚命去抓的求生欲。
她向楊辰衝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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