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老張出事了第二天早上，楊辰被手機鈴聲吵醒。
螢幕上的來電顯示是物業值班室的座機號。他接起來，還沒開口，對面就傳來一個急促的聲音——不是老張，是值夜班的小周。
“楊哥，張叔出事了。”
楊辰坐起來的速度很快，快到被子還沒落下去，他已經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兩隻腳踩進了鞋裡。
“說。”
“幾個喝醉的混混在南門鬧事，張叔出去勸了幾句，他們突然就動手了。我趕過去的時候張叔倒在地上，頭上全是血——”
“人現在在哪？”
“社群醫院。救護車剛走，我留在這裡看崗亭。”
“誰動的手。”
“不......不認識。三個人，都跑了。監控拍到了，但是畫面上看不清臉，他們戴著——”
楊辰掛了電話。
下樓的時候他看了一眼302的門。裡面的燈早就滅了，婉兒明天還有月考。他沒有敲門。
社群醫院在三公里外，是那種老式的街道衛生院改建的，外牆的白色瓷磚已經泛黃，急診兩個字的霓虹招牌壞了一個“診”字，只剩下“急”字在凌晨的夜色裡一明一滅。
楊辰推開急診室的門，聞到一股消毒水和碘酒混在一起的味道。
老張坐在走廊的塑膠椅上。
他弓著背，兩隻手撐在膝蓋上，頭頂纏著一圈白色的紗布。紗布的右側滲出了一小片暗紅色，在日光燈下顯得格外刺眼。他的保安制服還沒換下來，左肩的位置濺了幾滴血，已經幹了，變成了深褐色的小圓點。
旁邊站著一個護士，手裡拿著一個登記本，正在問老張有沒有醫保卡。老張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社保卡遞過去，動作很慢，手指在發抖。
“張叔。”
老張抬起頭，看到楊辰站在走廊那頭。他愣了一下，然後趕緊坐直了一些，扯出一個笑臉。那個笑臉扯得很勉強，紗布下面露出的半邊臉都是青紫色的淤痕，左眼腫成了一條縫。
“你怎麼來了？小周那個嘴上沒把門的——”老張擺了擺手，“沒事沒事，就是擦破點皮。縫了四針，醫生說不用住院，歇幾天就好了。”
楊辰走到他面前蹲下來，和老張平視。
老張的左邊顴骨上有一道很深的裂口，縫線的地方還泛著血絲。右邊額頭腫了一個拳頭大的包，顏色已經從紅變成了青紫。手背上有幾道新的擦傷，指甲縫裡嵌著一些沙子和碎玻璃渣。
“幾個人。”
“小楊，真的沒事——”
“幾個人。”
楊辰的聲音很平靜，和平時在南門崗亭裡喝茶的語調一模一樣。但老張聽了八年的人，懂了一個道理——真正的狠，從來不是吼出來的。
“三個。”老張嘆了口氣，“我在崗亭裡聽到外面有動靜，好像有人在翻南門旁邊那個垃圾桶。我以為是撿瓶子的流浪漢，就出去看了看。結果一出去就看到三個人站在那裡，我還沒來得及開口，最前面那個一拳就掄過來了。”
老張說到這裡，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嘴角的傷口還沒有結痂，一擦又滲出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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