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辰從椅子後面走出來，拿起請柬看了看。燙金的字在燈光下亮閃閃的，那株迎客松的姿態古老而僵硬。
“他說‘京城林家也會來人’。”
“這就是今晚的重點。”蘇輕雪把請柬翻過來，背面是一片空白，什麼都沒有寫，“林建宏從來不做沒有目的的社交。他今天所有的低姿態，所有的讓步，都是在為這場宴會鋪路。”
“為什麼？”
“因為林楓要來。”蘇輕雪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聲音裡有一層薄薄的冰，“京城林家的二少爺，一個很厲害，有手段的年輕人。”
楊辰把請柬放回桌上。
“殺威棒。讓我們給京城的客人站臺。”
“對。”蘇輕雪的手指停在請柬上那株迎客松上面，指尖微微發白，“他不是在邀請我。他是在告訴我——你身邊那個保鏢再能打，也擋不住京城來的人。”
辦公室裡沉默了幾秒。窗外的陽光被雲遮住了，整個房間暗了一度。蘇輕雪的臉在逆光裡變成了一個輪廓分明的剪影。
“楊辰。你會去吧。”
“去。你是老闆。”
蘇輕雪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邊。二十六層的高度把整個A市都踩在腳下。遠處的江面上有幾艘貨船在緩慢移動，像幾隻爬行在灰色緞面上的蟲子。
楊辰站在她身後，沒有接話。
“週六那天，你不要穿西裝了。”
“穿什麼？”
“穿你原來那件夾克。”
她轉身看著他，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我要讓他們知道——我不是隻有蘇氏。你也不是隻有我。”
楊辰走出蘇氏大廈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林婉兒。
“辰哥！我放學了！今天沒有晚自習，我們出去吃好不好？”
“好。想吃什麼。”
“上次不是說好了嗎？火鍋！我和蘇姐姐一起去的那天晚上說的——等等，蘇姐姐說什麼時候有空？我上次加了她微信，但她好像不太回我......”
楊辰聽著電話那頭嘰嘰喳喳的聲音，抬頭看了一眼蘇氏大廈頂層的落地窗。窗戶後面的白色人影還在那裡。
“她最近忙。我先陪你去。”
“也行！那你在校門口等我，我去換個衣服！”
電話掛了。楊辰把手機塞進口袋，往二中的方向走。路過一家花店的時候他停了一下——花店門口的桶裡插著一束白色的滿天星，和那晚他在洛杉磯汽車旅館窗臺上看到的那種一模一樣。
他站了兩秒，然後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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